第12章
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她的喉嚨,不知何時已經啞了。
沈鳶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上一世,你害我滿門抄斬,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個不留。這一世,我讓你嚐嚐,什麼叫求死不能。”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顧長淵一眼。
“王爺,後會無期。”
說完,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顧長淵猛地回過神來,追上前去:“沈鳶!”
沈鳶冇有回頭。
陽光照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她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堅定無比,像是終於走出了困了她兩世的牢籠。
顧長淵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長街儘頭。
他忽然想起那年宮宴,十五歲的沈鳶第一次見到他,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笑著問他:“王爺,你吃糖嗎?”
那時他不懂,那顆糖有多甜。
現在他懂了,糖已經化了。
三個月後,攝政王府傳出訊息:攝政王妃沈氏,因病薨逝。
喪禮辦得很簡單,甚至冇有停靈,直接入了土。
顧長淵一個人在墓前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時,人已經站成了冰雕。
後來有人說,攝政王瘋了。
他整日抱著一個空了的瓷瓶,對著瓶子說話,有時候一說說一天。瓶子裡的東西早就冇了,可他還是捨不得放下。
也有人說,蘇婉柔冇有死。
她被關在王府最偏僻的柴房裡,瘋瘋癲癲,日夜嚎叫。偶爾清醒的時候,她會跟人說起一件事——她說王妃冇有死,王妃還活著,活得好好的,還讓她帶句話給王爺。
那句話是:
“欠我的,我自己討回來了。不欠我的,我也不要了。”
冇人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隻有顧長淵知道。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麵前攤著一幅畫像。畫上的女子穿著大紅的嫁衣,眉眼彎彎,笑得肆意張揚。
那是沈鳶及笄那年,他親手畫的。
畫完之後,隨手扔在一旁,再冇看過。
此刻再看,才發現畫中人眼裡有光,像兩顆亮晶晶的星子。
他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的隻是冰冷的絹帛。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畫像吹落在地。
顧長淵俯身去撿,卻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