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蠱術橫行之地,女兒是術士最好的容器。

她們把至親煉成守護蠱,代代相傳。

而我三歲那年,被母親親手喂下蠱卵。

十八年後,她臨死前卻要我取出蠱王救她。

“取出蠱王,你必死。”我提醒她。

“那就一起死。”她笑了,催動蠱術。

可惜她忘了——

被當成容器的女兒,早已學會了反噬。

火蝶從我的指尖飛出去的時候,母親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躺在土炕上,乾瘦的手抓著被褥,指節泛白。屋外是黔南山區常見的陰天,灰濛濛的光從木門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已經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還和三十年前一樣——一樣的冷,一樣的硬。

“阿晚,”她說,“把你的蠱王給我。”

我站在門檻邊,冇有動。

“你活不過今天了。”我說。

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動乾裂的皮:“我知道。所以纔要你的蠱王。”

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天,她蹲在我麵前,一隻手捏著我的下巴,另一隻手拈著一顆米粒大的蟲卵。那蟲卵是紅色的,像一粒石榴籽,在她指尖微微蠕動。

“吞下去。”她說。

我三歲。我不懂什麼是蠱,不懂什麼是容器。我隻知道那顆卵滑進喉嚨的時候,我的肚子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我哭,哭到嗓子啞掉,哭到在地上打滾。她就蹲在旁邊看著,一動不動。

後來我知道,那是煉蠱的第一步——以活人為器,以血肉為飼,養出一隻本命蠱。我的身體就是那隻蠱的巢,我的命就是它的命。

村子裡所有的女兒都這樣。

兒子送去學巫術,繼承家業。女兒留下來,被喂下蠱卵,成為容器。等女兒長大了,結婚生子,就把蠱傳給下一代。如果生的是兒子,蠱就留在身體裡等死;如果生的是女兒,就在女兒三歲那年,把蠱種進女兒的身體裡。

一代傳一代。

母親的本命蠱是什麼,我從冇見過。她從不讓我靠近,從不讓我知道。我隻是她的容器,一個活著的器皿,用來養一隻我永遠看不見的蠱。

五歲那年,她開始教我蠱術。

“你是女兒,”她說,“你要學會養蠱。”

我說我不想學,她打了我一巴掌,把我的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