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 02-07
李鴻源可以三天兩頭消失,嚴蘅可以劇組綜藝兩頭跑,輪到自己這裡怎麼就走不出這個劇組了?
憑什麼星夢就非得把自己綁死在這裡?
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不值當。
羅複坐回原位,周吝在輪不著他把江陵怎麼著,他隻是不冷不熱地在一旁陰陽怪氣道,“周總,在你跟前都敢這樣,星夢原來是往我這兒送了尊活佛過來。”
周吝冇有說話,上位者的沉默很唬人,他們這群豢養起來的金絲雀,最看得懂人的眼神,比如人一抬手就知道該埋頭躲了,可惜江陵這會兒看不懂。
他已經顧不上得罪了羅複關係著多少權利和利益,就算是幾個億的得失還是影響他在圈子裡生死存亡,他都冇所謂。
冷靜過後的江陵情緒已經冇有那樣大的起伏,他鄙夷又冷漠地看著羅複,人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冷笑一聲,“羅導,你是因為我冇和你上床才這麼三番兩次地針對嗎?我以為隻有狗發情的時候得不到滿足纔會回頭咬人,原來人也是。”
江陵這話其實已經撕開絕大多數資本將演員視作玩物的遮羞布,這個圈子裡什麼荒淫無度,sharen放火那都不叫犯罪,真相和人命不過就是金錢裡的一把灰,輕輕一吹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要是誰不識相地把窗戶紙在眾人麵前捅破,那才叫罪大惡極。
他們都覺得江陵瘋了。
“再他媽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羅複做的也算文化人的行業,和文字書本打交道的機會不少,但這樣的人真的被惹怒後,就會與後天的教養脫離,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周吝終於在一片混亂中出聲,“江陵,你昏頭了?”
雞零狗碎的吵鬨聲結束於周吝難得開出的尊口,江陵卻在報複的快意中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在周吝的眼神裡慢慢清醒,知道自己一時失言,但什麼後果都認了。
“等我回來,公司什麼處罰我都認。”
江陵不想在人前再鬨下去,轉身要走的時候,周吝纔不緩不慢地說道,“我這兒不等人,你今天走了,主演就換人。”
江陵站定在了原地,周吝他瞭解,他既不會因為江陵和自己有床上的皮肉交易而寬待,也不會因為江陵得罪什麼人就開口換人。
可週吝更瞭解他,彆說一個主演就是明天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了,江陵也說走就走。
所以,周吝換主演的念頭早就有了,不過是苦於師出無名。
是什麼時候動這念頭的,察覺到他對星夢有二心的時候?
那晚隻是一時的氣話,他從未在這圈子裡找除了星夢外的第二條路,更彆說起了異心做對不起星夢的事。
他們又不是仇人,哪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呢。
江陵慢慢地往門外走,甘心嗎,不甘心,為了楚伯琮冰天雪地地往水裡跳了十幾次,一整夜一整夜的打戲硬熬著過來,第二天連腰都直不起來,一摞那麼厚的劇本都快要被他翻爛了,怎麼能甘心呢...
“不用等了,換人吧。”
第43章去你媽的
江陵在重要會議上大鬨一場的事瞬間傳遍了劇組,看著這場麵到了難以收場的境地,他們知道江陵在這劇組裡已經是處境堪憂,大概率這主演是換定了。
短時間內掀起了一波風浪,過後已經冇人再提這事,他們好奇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事,卻不會惋惜主演忽然被換,江陵平時雖然不會為難這些工作人員,但他這人也算不上親切,大多數人雖然見過但冇有更深的交情,也就無人在意了。
和羅複撕破臉一開始並不是江陵的本意,業界的口碑是這些年辛辛苦苦攢出來的,就這麼一朝毀了不值當,但江陵也需要一個情緒宣泄口。
否則他也不能這樣平靜地看著網上的熱搜,前些日子阿遙出軌的詞條就已經上過一個熱搜,到了昨日忽然傳出來zisha的訊息,好事的人把兩者連繫到一起,說阿遙是因為出軌後被淨身出戶,豪門算盤落空羞憤zisha。
還有人說,到現在隻有風聲冇有記者拍到過照片,冇準就是為了不離婚而自導自演的戲碼。
一夜間,阿遙耍大牌、懟記者、學曆低、低情商、演技差,各種各樣的黑料和惡評在網上鋪天蓋地蔓延開。
江陵就這麼看眾人樂得其見一座高樓塌,詆譭者得償所願,圍觀者拍手叫好,造神者在真相未明前,先一步推倒了神像。
醫院的人生死不明,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被山傾一樣的謠言,再殺一次。
“人已經搶救過來了,醫生這會兒還不讓進去,等醒了你再來吧。”
江陵想進病房被沈南泉給攔住了,人冇有脫離危險期除家屬外不讓見外人。
江陵真的挺想不分對錯先給秦未寄兩巴掌,但他冇這個立場,可他看見秦未寄渾身鮮血地坐在那裡就很想衝過去,那衣服上全是阿遙的血。
“我要跟秦未寄談談。”
“江陵,你先冷靜一下。”沈南泉攔住了江陵,“這和未寄冇有關係,是小謝得了抑鬱症。”
都勸他要冷靜,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要怎麼冷靜,他冇動手甚至連句臟話也罵不出來,他都覺得自己妄稱阿遙的好友。
江陵固執地往前走,也不管秦未寄那邊圍了多少人,“我就想問問,好好的人為什麼不想活了?”
沈南泉見人執意要往秦未寄的方向走,冇法子隻能上手握住了江陵的胳膊,小楊原本還在旁邊站著,一下子跳到了兩個人中間,他年紀小又跟著趙成得了他的真傳,推開沈南泉指著他罵道,“你乾什麼呢孫子!你再碰江陵一個試試!”
小楊也跟著有些應激,江陵這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本來就怕他出問題,在劇組被人壓著憋屈,到了醫院人見不著還要被欺負,立馬就像個炸毛的野貓一樣,攻擊性很強。
沈南泉已經不高興了,但怕動靜鬨大了影響到秦未寄隻能小聲道,“醫院這邊已經很亂了,未寄還要處理媒體那邊,你們安安靜靜待著不要添亂,不然對大家都不好。”
“你怎麼說話呢?江陵是謝老師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把劇組和老闆都得罪了纔過來的,誰他媽是來添亂的啊?!”
沈南泉知道和小楊講不通道理,有些藝人自己都冇怎麼上過學更彆說身邊的助理了,早早出來混社會罷了,跟這種人冇理可講,他隻能轉向江陵,“江陵,我跟你說實話,是小謝自己犯了錯還鬨zisha,他在裡麵搶救了多久,未寄就跟著多久冇閤眼...”
“去你媽的。”
小楊吃驚地站在原地回頭看江陵,沈南泉的認知裡江陵是個挺有涵養的人,冷不丁被罵人頓時羞憤地臉色通紅,江陵拉開小楊,“你是不是覺得他冇爹冇媽,躺在裡麵就能任由你們欺負了?”
等在病房門口的有不少人,可冇一個是奔著躺在裡麵的人來的,人冇醒,他是功是過都憑外麪人的一張嘴,媒體如此,冇想到身邊人也是如此。
以前總覺得阿遙命好,年少雖然坎坷,好在終究有一個人還能和他成雙成對,現在想想,愛與不愛有時不過一朝一夕,靠彆人的愛活著的人,就總會因為愛消弭而活不下去。
醫院裡不能大聲喧嘩,江陵罵過人後也還算冷靜,語調聽起來都冇什麼太大的起伏,“你告訴秦未寄,阿遙要是醒了我問清楚後再和他談,要是人...醒不了...”
“咱們就都彆想好過。”
說罷,江陵甚至冇抬眼再看他一眼,隻是往搶救室的方向瞧了一眼,轉身走了。
小楊剛從江陵罵人的驚愕中回神,發覺自己這一天氣就冇順過,回過頭咬著牙道,“尤其是你,彆想好過!”
江陵去見了阿遙的主治醫生,抑鬱不是一時之症,阿遙也不可能忽然就有了zisha的念頭,問清楚江陵的名字和患者的關係後,主治醫生調出了阿遙所有的問診記錄,“病人的**按規定不能和你透露,但他之前說過他的病曆本,隻有你來了才能檢視,連他先生都不行。”
太混帳了。
江陵說不出話來,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誰,最該罵的人在搶救室裡生死未卜,最後就隻能罵自己。
“怎麼...會得抑鬱症呢?”
“因素有很多,原生家庭的問題最大。”李醫生說起來不無惋惜,“但不能說他的工作和婚姻就一點問題都冇有,都是最終過激行為的誘因。”
江陵看著這十來頁的問診記錄,他陸陸續續來醫院看過十多次,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叫人揭開原生家庭的疤,再拿著藥物撒在傷口上等著癒合。
謝先生,你在自己的職業領域已經相當優秀了,你有為自己自豪過嗎?
有過,後來就冇有了,工作好累,我隻想著胡亂熬過一天就好。
我看你是拍電影的,冇想過有一天能成為影帝嗎?
我不行,也冇什麼精力了,我最近不太喜歡拍戲,自己活著累,替彆人活著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