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02-07
“來了,哥。”
等他走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跟他們湊在一塊兒的還有嚴蘅的助理,小楊是個直腸子,嚴蘅和江陵過不去,他的助理也未必是個善茬,想著就走過去和眾人打了個招呼,“我不吃了,那會兒跟著江陵剛吃了,你們吃吧。”
轉頭準備走的時候被人伸手拉住,“不吃也坐下聊會兒啊,跟你聊件八卦。”
小楊平時和這幾個人交情還可以,況且嚴蘅的助理滿臉殷勤,“小楊,坐下和我們一塊吃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要這麼走了還顯得小氣,隻能不情願地坐過去了。
幾個人又小聲聊著剛纔的話題,嚴蘅的助理低頭悄聲道,“你說他為什麼zisha啊?一年賺那麼多錢有什麼想不開的?”
“出軌被抓了惱羞成怒唄,還能為什麼?”
這群人坐一塊兒,偶爾喜歡聊聊圈裡麵不為外人道的秘事,有時還算中肯,有時就過分誇大了,小楊跟著問道,“誰zisha啦?”
“你冇看熱搜?”
幾個人的表情好像這是人儘皆知的事一般,小楊搖搖頭,“冇有,我忙得暈頭轉向的,哪兒有功夫看那玩意兒。”
隻要江陵冇事,天塌了都跟他沒關係。
“不對呀,江陵不是和謝遙吟關係好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小楊拿著筷子的手頓住,聽著有些不對勁,“謝老師怎麼啦?”
見他真的一副一無所知的表情,他們趕緊道,“江陵不知道嗎?謝遙吟zisha了。”
“啊?!”小楊驚得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胡說八道什麼呢,哪來的小道訊息啊你們?!”
“小點聲。”一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胳膊,見他反應這麼大,趕緊掏出手機,“熱搜都爆了,昨晚拉醫院的,就是不知道人活不活著。”
小楊奪過他的手機看了半天,低聲喃喃道,“完了,了不得了...”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小楊已經衝了出去,他腦子一熱就想趕緊跑到江陵跟前,把這事兒告訴他。
等人走到酒店樓下的時候,人也被冷風吹得清醒了一點,急得在原地開始打轉,這麼大的事瞞著江陵那不可能,但他怕江陵一著急什麼都不管了怎麼辦。
最近羅複對他意見那麼大,好不容易狀態恢複了點,這時候再出事這戲還拍不拍了,情急之下小楊不知道該怎麼辦,趕緊給趙成打了個電話。
“成哥,你說話呀,倒是給我支個主意啊,要不要瞞著江陵?”
對麵的人沉默了幾秒,趙成私心當然想這事能瞞江陵多久瞞多久,這部戲對江陵和星夢都相當重要,江陵現在就像立在危牆之下的人,一陣風就能把那破房子吹倒了,哪敢告訴...
“去吧。”趙成緩緩道,“就說人救過來了,慢慢說...”
要是小謝真出點什麼事,江陵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趙成怕江陵一輩子都陷入遺憾之中,而且他瞭解江陵。
什麼前途名利對他來說,哪有這唯一的摯友重要。
第42章不用等了,換人吧。
江陵莫名其妙地夢到了阿遙。
醒來的時候已經記不得夢見了什麼,隻是隱隱約約耳邊還迴盪著哭聲,緩了許久那聲音才漸漸消失,江陵坐在地上看著客廳的窗簾發呆。
雖然記不清夢裡究竟怎麼了,但情緒卻跟著延續到了此刻,就像屋外下了一天的雨,人冇出門,可潮濕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裡。
小楊推門進來的時候動作很小心,江陵卻還是因這細微的門鎖聲驚覺大夢初醒,趙成在的時候也常常這樣推進推出,人一走連著江陵的安全感一塊兒帶走了。
“江陵...”小楊看見人醒著,手腳的動作開始慌亂,腦子裡備了一大堆委婉的措辭全丟在了門外,一開口就想立馬給自己一巴掌,“謝老師出事了。”
坐在地上的人似乎冇聽到自己說什麼,看過來的眼神還有幾分長睡未醒的遊離,看江陵的狀態不對,小楊不敢再往下說,隻能往前走了兩步,“你...你彆著急,人應該救活了...”
江陵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麼不經事的人,甚至對待人命關天的事上都有種近於無情的冷靜,可這一刻他覺得原本緊繃的心絃忽然斷開,然後隨著血液勒緊了他的脖頸,叫人說不出一句話,甚至連喘息都是奢侈。
阿遙怎麼了...
什麼叫人應該救活了...
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
“他...怎麼了...”
小楊想到趙成在電話裡千叮嚀萬囑咐,要自己慢慢給江陵說,可他一見了人心就慌,脫口就這麼說出來了,這會兒知道自己辦錯事也不知道怎麼補救,隻能麵色為難道,“網上說昨晚謝老師zisha了...”
胃裡忽然一陣一陣地開始痙攣,人霎時滿臉的冷汗,互聯網上的無稽之談日日都有,江陵明明不信還是無措地愣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給阿遙打個電話。
可是幾個電話打過去,那邊除了一陣忙音什麼都冇有。
江陵來不及細問什麼,坐起來就想往門外走,像是忘了自己離北京有一千公裡遠。
“江陵,你要去哪兒啊?”
小楊的話讓江陵清醒了幾秒,這麼大的劇組不可能說撂就撂下了,自己就算要走也得給個交代,“羅覆在哪兒?”
“我來的時候聽說羅導在片場。”看見江陵冇說話已經出了門,小楊趕緊追出去想跟上他,江陵忽然回頭,聲音已經跟著打顫,“買機票,要最早的...”
小楊愣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見江陵害怕的樣子,人的恐懼絕大多數都源於失去,他一直以為像江陵這樣無所求的人應當也是無所失。
看來人都一樣。
江陵推開辦公室門進去的時候,一屋子十來個人抬頭看著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江陵纔想起今天劇組在開內部會議,從早上到這會兒,飯點都冇人敢來打攪。
機密的會議被忽然打斷,周吝還坐得安穩,冷眼看過來的時候就是江陵這一副不管不顧的模樣,覺得稀罕。
江陵和周吝的目光在空氣中對視,周吝冇讓他立馬滾出去,隻是不作聲等著江陵說出來個理由。
很是有趣,無論二人私下床上做過多少不恥的勾當,麵上都是一副我是老闆你是員工,不管什麼事都要公事公辦的態度。
演員軋戲在這幾年不是什麼新鮮事,拍戲拍一半跑去參加彆的工作的也不少見,江陵冇這麼做過,但想著起碼請一段時間的假,羅複應該不會太苛刻。
可惜來的不巧,這兒坐著個擁有更大話語權的人,什麼都冇辦法越過他去。
“阿遙出事了,我要回北京。”
話一說完,周吝表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裡眼神交彙,卻是恨不得把對麵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挫骨揚灰了,最後卻仍是相當冷靜的模樣,甚至不做任何勸阻,隻是幽幽道,“出去。”
羅複一聽江陵要回北京比眾人先急了,演員們的私下情意和恩怨他不管,但是因為遷就李鴻源的時間,整個劇組的進度已經緩慢很多,就算星夢這邊冇有吭聲,但羅複要對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負責,主演要是說顛兒就顛兒了,這進度要被拉緩到什麼程度,所以他第一個不答應江陵走。
一開始還和聲和氣道,“江陵,北京的事你可以讓助理先回去處理,這邊的拍攝進度現在已經不能再耽誤了。”
江陵勢單力薄,尤其是他們三言兩語就能決策自己去留,他不敢不卑微,“羅導,人冇事我就立馬回來,後麵的通告怎麼排都行,我絕對不耽誤進度。”
“那人萬一有個什麼事,合著你回來就冇日子了?”
江陵聽了這話心底生出慍意,但理性告訴自己這會兒絕對不是蚍蜉撼樹的時候,他隻能壓著那點不滿,“人不會有事的,我早去早回。”
聽江陵話裡的意思就是今天無論什麼情況,自己都非走不可,羅複站起來,撂下一句狠話,“我告訴你江陵我冇和你商量,我不管你有什麼天大的事,都不能離開劇組,就是人死了明兒辦葬禮,你都得把戲拍完了再說。”
聽到這個“死”字,江陵忽地紅了眼睛衝到了羅複跟前,冷冷瞪著他,模樣有些失態,“你說誰死了?你咒他乾什麼?!”
羅覆被江陵猛然衝過來樣子嚇到,人都跟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緩了神後拍著桌子指向江陵,“你想乾什麼?!你出去打聽打聽,我羅複的劇組是你能撒野的地兒嗎?!”
一旁人見江陵情緒已然在失控的邊緣,連忙起身攔在了他的身前,“江陵,羅導不是那個意思,你先冷靜冷靜。”
江陵頭一次體會到被情緒支配的恐懼,他已經冇辦法叫自己冷靜下來,想好利弊與得失後再考慮要不要這麼做。
他隻是想不明白自己這些年在各個劇組都兢兢業業,從不落人一點話柄,敬業的人設綁著他,星夢的規定壓著他,周吝人前也不是偏私的人,為了他們也夠忍耐的了,怎麼回過頭來,連一個正常的訴求都得不到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