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裡那把柴刀的刀柄已經被我的冷汗和雨水浸得滑膩,冰冷的金屬觸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實。
我家那棟熟悉的房子輪廓在灰濛濛的雨幕中顯現出來,像一頭沉默蟄伏的巨獸。
院門虛掩著,是我昨晚倉皇逃出時撞開的。
老葛在門口停住,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抵在唇邊,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寂靜的院落和黑洞洞的門窗。
死寂。
隻有雨聲。
他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跟緊,然後率先側身,極其緩慢、無聲地擠進了院門。
我屏住呼吸,學著他的樣子,貼著冰冷的門框溜了進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昨晚被我踩踏的泥坑積著渾濁的雨水。
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閣樓方向——那扇通往小天窗的木門緊閉著,黑黢黢的,像一張緊閉的嘴。
老葛指了指主屋大門,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尖棍,然後指了指通往閣樓的樓梯口,最後指向我,做了一個“上去”的手勢。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守在這裡,防止那東西從下麵出來,我上去拿笛子。
一股冰冷的懼意再次攫住了我。
獨自麵對閣樓…麵對那個…東西?
我握著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指關節捏得發白。
老葛似乎看穿了我的猶豫,佈滿皺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冷硬。
他湊近我,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急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笛子!
隻有拿到笛子才能救你妹!
想她徹底變成吃人的怪物嗎?
快去!”
他粗糙的手在我背上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
這一推,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瞬間擊潰了我最後一點猶豫。
我猛地吸了一口帶著雨水腥味的冰冷空氣,強迫僵硬的雙腿邁開,幾乎是踮著腳尖,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一樣,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向那通往閣樓的、黑洞洞的樓梯口。
腐朽木頭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比昨晚更加濃重。
樓梯又陡又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令人心驚肉跳的吱呀聲。
每一聲都像是在我緊繃的神經上狠狠撥動一下。
心臟在喉嚨口狂跳,撞擊著耳膜,幾乎蓋過了外麵的雨聲。
終於,我踏上了閣樓的地板。
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視線第一時間投向那個角落——昨晚木盒掉落的地方。
盒子還在!
蓋子摔開了,斜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