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蘇妄起身，輕輕掀開窗簾一角。

霧很濃。

樓下，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白衣，長髮垂腰，臉色蒼白，低著頭，輕輕哼唱。

正是昨晚門外的聲音。

她手裡，捧著一個白瓷瓶。

瓶口朝下。

蘇妄推開門，走下樓。

女人聽到腳步聲，緩緩抬頭。

她的臉，很白，很美，卻冇有血色。

看到蘇妄，她笑了笑，笑容詭異：

“你終於肯見我了。”

“你是誰？”蘇妄問。

“阿晚。”女人輕聲說，“紅裙小女孩的娘。”

蘇妄瞳孔微縮。

她就是偷走窯心的人。

“你冇死？”

“我冇死。”阿晚搖頭，“我隻是藏起來了。”

“窯心在你身上？”

阿晚低頭，看著懷裡的瓷瓶：

“在裡麵。”

“你為什麼要偷窯心？”

“我不想變成瓷。”阿晚聲音輕顫，“我女兒還在等我，我不能死。”

“但窯火失控，已經死了八個人。”蘇妄語氣冷了下來，“因為你，他們死了。”

阿晚的臉色瞬間慘白，眼淚掉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能控製……我以為隻要我藏好窯心，窯火就不會傷人……”

“你控製不了。”蘇妄說，“把窯心還回去，才能停止死亡。”

阿晚猛地搖頭，後退一步，眼神恐懼：

“不行！還回去，我就會被燒成瓷！我會死！”

“你不還，會死更多人。”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紅裙小女孩。

她站在霧裡，看著阿晚，輕聲喊：

“娘。”

阿晚渾身一顫，看向女兒，眼淚洶湧：

“囡囡……”

小女孩一步步走近，臉色蒼白，眼神平靜：

“娘，你回來吧。窯火餓了，要吃人了。”

“我不回去！”阿晚嘶吼，“回去我就死了！”

“娘，你不回去，死的人會越來越多。”小女孩說，“包括我。”

阿晚愣住了。

小女孩抬起手，掌心一片白瓷片：

“昨天死的叔叔，已經燒成瓷了。下一個，可能是我。”

阿晚看著女兒，崩潰大哭。

她抱著瓷瓶，渾身顫抖。

蘇妄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隻有兩個選擇。一，把窯心還回去，你死，鎮子活；二，你藏著窯心，鎮子死，你和你女兒，最終也會被窯火燒掉。”

阿晚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