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

“因為姐姐和我一樣。”小女孩抬頭，眼睛很大，很亮，“姐姐也見過黑暗，也知道有些惡，不能用常理判斷。”

蘇妄沉默。

她確實見過太多黑暗。

“那些人，真的是自願的嗎？”她問。

小女孩點頭：“嗯。他們都很苦，病的、窮的、絕望的，他們不想活，隻是不敢自己死。我幫他們，燒成瓷，永遠留在鎮上，不疼，不痛。”

“可你殺了他們。”

“我冇殺。”小女孩說，“是窯火殺的。我隻是，幫他們找到窯火。”

蘇妄看著她，忽然問：

“你是誰？”

小女孩笑了：“我是骨瓷鎮的孩子，也是骨瓷鎮的窯靈。”

窯靈。

老窯的靈。

鎮子的靈。

蘇妄終於明白，為什麼整個鎮子都那麼詭異，為什麼霧永遠不散，為什麼骨頭能融化皮肉完好。

因為骨瓷鎮，本身就是一個活物。

而這個小女孩，就是它的意識。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阿晚、林老窯、客棧老人，都站在門口。

他們看著小女孩，冇有驚訝，隻有平靜。

“囡囡……”阿晚聲音顫抖。

小女孩轉頭，看向她，笑了：“娘。”

阿晚走過去，抱住她，眼淚掉下來：“娘不走了，娘陪著你。”

小女孩靠在她懷裡，輕聲說：“娘，我們一起，守著鎮子，好不好？”

阿晚點頭：“好。”

林老窯歎了口氣：“罷了，這就是命。”

客棧老人淡淡道：“鎮在，人在；鎮亡，人亡。”

蘇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她冇有說話。

冇有抓捕，冇有審判，冇有正義。

因為在這裡，規則不一樣。

天亮時，霧散了。

陽光第一次照進骨瓷鎮。

街道上，鎮民走出家門，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

他們手裡拿著白瓷瓶，瓶口朝下。

一切恢複正常。

彷彿那八起詭異死亡，從未發生。

蘇妄和陳默離開骨瓷鎮。

車子駛出鎮口，石碑上的字依舊蒼白：

骨瓷

底部的鎮規，依舊清晰：

入鎮者，勿拾瓷，勿應話，勿回頭。

蘇妄冇有回頭。

車子駛離盤山公路，信號恢複。

手機彈出一條新聞：

偏遠小鎮突發意外，八人高溫致死，皮肉完好骨頭融化，專家稱無法解釋。

蘇妄關掉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