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口到瓶底,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對著光,看了一遍又一遍,連青花的每一筆紋路,都看了個遍。
他的手,微微有點抖。
十幾年了,他找了無數師傅,都冇能修好的瓶子,現在,完完整整地擺在他麵前,和他記憶裡,母親抱著這個瓶子,給他講故事的樣子,一模一樣。
“多謝蘇師傅。” 他抬起頭,看著蘇盞,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感激,還有掩飾不住的動容,“你修好了,不止是一個瓶子,更是我的念想。”
他讓隨從拿出了剩下的五兩銀子,又額外加了二兩,遞給蘇盞:“這是說好的工錢,額外的二兩,是我的謝禮,蘇師傅務必收下。”
蘇盞收下了五兩工錢,把那二兩推了回去,笑了笑:“說好的十兩,就收十兩。能修好這件瓷器,我也很高興。多餘的錢,我不能收。”
沈硯看著她,眼裡的欣賞,又多了幾分。他冇再強求,把銀子收了回去,隻是說:“那以後,蘇師傅若是有什麼難處,隻管去府衙找我。在蘇州,我能幫上的,一定幫。”
從那以後,沈硯就成了蘇盞這裡的常客。
有時候,是拿著一兩件小的殘瓷,來找她修,其實都是些很簡單的活,他自己找個普通師傅就能修,卻偏偏要跑來找她。有時候,是路過,帶點點心、水果,進來坐一會兒,問問她最近的情況,和她聊聊瓷器的事。
蘇盞一開始還有點拘謹,畢竟對方是官,可相處久了,就發現,沈硯是個很溫和的人,他懂瓷器,懂審美,不是那種附庸風雅的人,他對瓷器的理解,很多時候,都能和蘇盞說到一起去。
她也慢慢知道了沈硯的身世。他是京城人,父親是前內閣大學士張居正的門生,之前在翰林院任職,張居正去世後,朝堂開始清算張黨,他父親被罷官,他也從京城的刑部,調到了蘇州府,當了個小小的推官,遠離了京城的是非。
那個觀音瓶,是他母親當年的陪嫁,母親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這個瓶子,是他對母親唯一的念想。
蘇盞聽著,心裡也有點唏噓。原來,這個看起來沉穩強大的男人,也有這樣的柔軟和遺憾。
兩人越來越熟悉,蘇盞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第一次有了除了張阿婆和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