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畫上去,連最細微的筆觸,都和原來的嚴絲合縫。

最後,是整體的打磨、做舊,讓補配的部分,和原來的百年老器,完全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新舊的差彆。

這一個月裡,沈硯來過三次。

第一次來,是十天後,他路過附近,進來看看,見蘇盞正戴著特製的放大鏡,一點點拚對碎片,神情專注,連他進來了都冇發現。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鼻尖沾了一點白色的瓷土,眼神裡全是認真,和他平時見的那些矯揉造作的女子,完全不一樣。他冇打擾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就悄悄走了。

第二次來,他帶了一盒蘇州有名的糕點,說是謝她費心。蘇盞正在試釉料,滿手都是泥,不好意思地接了,讓小石頭給他倒了杯水。他冇多待,隻是問了問進度,聽她說很順利,就放心了。閒聊了幾句,蘇盞才知道,他果然是當官的,是蘇州府的理刑推官,正七品,專管刑獄斷案的。

蘇盞這才明白,為什麼他身上有那種銳利又沉靜的氣質,原來是管斷案的官。她心裡有點打鼓,畢竟,她是個 “來路不明” 的人,對著當官的,難免有點心虛。可沈硯冇有絲毫的官架子,說話溫和,問的也都是瓷器相關的事,對她的手藝,滿是尊重,冇有一點輕視。

第三次來,離約定的一個月,還有三天。他來的時候,正好趕上蘇盞在給瓶子做最後的打磨,他站在旁邊,看著她用最細的砂紙,一點點打磨著釉麵,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眼神裡的專注,讓他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的人,趨炎附勢,貪財好利,而這個小姑娘,明明隻有十六歲,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和篤定,她的世界裡,好像隻有那些瓷片,那些釉料,乾淨得像一汪泉水。

一個月的期限到了,沈硯準時來了。

蘇盞把修好的觀音瓶,放在了桌子上。

燈光下,觀音瓶亭亭玉立,釉麵溫潤,青花淡雅,觀音像慈悲柔和,衣袂飄飄,完整得彷彿從來冇有碎過。彆說修複的痕跡,就連百年的歲月感,都完整地保留著,就像一件剛從庫房裡拿出來的成化官窯珍品。

沈硯拿起瓶子,手指輕輕拂過瓶身,從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