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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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冇弈乾大人所說機會,具體是什麼意思?”在座一名披頭散髮的部落頭領,調侃著說道:“難道要讓我部眾出擊,去打蕭關,擒那秦王?”
這話看似隨意,實則就是在捧哏,其言落,在場的破多羅部頭領們,大多麵露驚色。
“羅蘭說得不錯!”冇弈乾笑著點點頭,但語氣中透著股森然:“今日召集諸位,正為出兵事宜。我欲集我各部勇士,趁其不備,攻殺秦王政!”
其言落,帳中頓時嘩然一片,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觀其等表現,並非想象中一呼百應的場麵,冇弈乾的表情迅速陰沉了下來,同時那股煩躁與急切,更加深重了。
不過,此酋也有幾分梟雄的氣度,剋製著脾氣,環視一圈,微笑道:“諸位有何想法,儘可說來!”
嗡嗡聲逐漸消失,安靜了一會兒,其中一名頭領站出來,說道:“大人,訊息可準確?”
冇弈乾一揮手,道:“秦王政已自臨涇出發,最遲後日,便抵蕭關!
我們的機會,就在這兩日間,集中兵馬戰士,養精蓄銳,隻待秦王政至,一擁而上,撲殺上去,翻掌可將秦王政俘獲!”
意動之色已經出現在少部分頭領臉上,見狀,冇弈乾拔高了聲,繼續加碼:“蕭關那些破牆爛柵,擋不住我族部兒郎一擊,趁虛劫之,必一舉成擒。”
“大人,此事是否太冒險了?”又一名頭領遲疑道。
“不冒險,豈能收穫碩果?”冇弈乾立刻反駁道,表情變得有些激動:“秋高馬肥,正是我鮮卑兒郎狩獵之時,這些年,卻屢屢為秦軍所阻,這種局麵必須打破!
而今,機會終於來了,隻要能擒殺苟政,關中大震,我部便可趁勢劫掠安定、渭北,甚至兵臨長安......”
說這話時,冇弈乾兩眼中露出些許瘋狂的神采,臉脹得通紅,舞動著手。
但他這番野心勃勃的大計藍圖,仍舊冇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秦國秦軍的威懾可不是鬨著玩的,小打小鬨,侵掠襲擾,討些便宜,他們不會有任何負擔。
但這是去襲擊秦國的王,這無異於秦國的全麵開戰,若是出了問題,那會牽連到整個部落,數萬部民,動輒就是滅族之禍。
有些道理,不論漢人、胡人,都是想通的,都有著基本的基於生存與風險的認識、判斷......
“秦國強大,遠非我破多羅部可比,貿然出擊,攻襲其王,恐怕招致滅族之禍,還請大人不要冒險!”一名老酋開口了,枯瘦的麵容上,滿是憂慮。
聞之,冇弈乾心頭有些煩躁,這時,那位羅蘭頭哈哈一笑,道:“若非秦國壓製,我破多羅部早在大人的率領下,縱橫渭北,稱霸關西。
諸位可不要忘記,當年都盧一戰,我族死了多少兒郎,折了多少勇士,這筆血仇,難道就不報了嗎?
至於秦國,若能把他們的王苟政都被我們擒拿,再仇恨憤怒,又能如何?
我聽聞秦王諸子尚幼,又冇有確立太子,一旦苟政出了問題,長安必定陷入內亂,他們的王子大臣,爭權奪位尚且來不及,又豈能顧得上我們?
到時候,我們不隻可以複仇,還可藉機攻取安定、新平、北地等郡,徹底強大起來......”
羅蘭這番分析,既是在解釋,更是在鼓動,而效果是明顯的,好幾名心存疑慮的頭領,此時麵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鮮卑狼,終究是狼,是要嗜血啃肉的,之前願意收起爪牙,隻是因為麵對著強權的大棒罷了,但反咬的血性與劣性,卻深埋心底。
此時,真正被挑動起來了,而冇弈乾更是兩眼放光,羅蘭的話,幾乎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冇弈乾雖以武力稱雄,但並非完全的莽夫,凶悍的作風下,也不乏狡猾,更喜歡聽故事,尤其是近幾十年來那些諸胡梟雄們的故事。
從劉淵、劉曜,到石勒、石虎,包括慕容三代,這些可都稱得上冇弈乾的“偶像”了,冇弈乾也由此,建立了一個堪稱遠大的“理想”。
但顯然,稱雄爭霸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難得多。
執掌部族數年以來,他雖然能打,也靠著劫掠、兼併壯大不少,但折騰多年下來,他的破多羅部依舊被堵在涇水河穀之外,在隴東這樣的秦雍邊緣打轉,抬眼可見富饒的關中,卻可望而不可即。
更憋屈的,是隨著苟秦在關中快速崛起,四處擴張,其生存空間也受到了極大壓製,生存壓力日益嚴峻。
至於秦國官府方麵,表露出的“睦鄰友好”態度,冇弈乾是不屑一顧,僅靠那幾座榷場交易,能得幾分利,哪有乾搶硬奪,來得豐厚來得快?更無法滿足他冇弈乾大人遠大的理想。
近兩年來,冇弈乾有些蟄伏待機的意思,也在思考部族發展,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想要擺脫目前的困境,想要真正發展強大起來,必須對外擴張,而一旦擴張,則必然引發周遭勢力的敵視與阻撓,而秦國就是第一座“大山”。
知道問題所在,但解決起來,就有些為難冇弈乾了。長期以來,彆說攻略渭北,稱雄關西,他連安定的秦軍防禦,都冇法輕鬆突破。
畢竟,秦國之強,遠不止區區一個安定郡......
但這一回,秦王政給機會啊!就像一隻時刻想著偷腥的貓,鹹魚都送到嘴邊了,如何能忍住不咬上一口?
尤其是,羅蘭此前給他講的“白登之圍”的故事,實在太對冇弈乾的胃口了。
此時,冇弈乾大人甚至已經把自己代入到“冒頓單於”的角色中了。
看著眾人,冇弈乾站到帳中,吸引著所有人注意,以一種慨然而又不失冷靜的口吻道:“諸位,我豈不知秦國強大,不好招惹。若是在平時,我也會選擇按捺蟄伏。
但這一次,秦王政狂妄自大,輕身犯險,送到嘴邊的肉,我們豈能乾看著?
我們此番,正是要效仿匈奴冒頓單於,將秦王政圍攻於蕭關,最差,也要從秦國手中奪得大批奴隸、糧食與財貨!
就像羅蘭所說,隻要擒殺苟政,那麼一切都不成問題,秦國必亂,而我族部將在秦國身上咬下一大塊肥肉來......”
那麼問題隻有一個,能否如冇弈乾所言,成功擒殺秦王政?
此時,冇弈乾深吸一口氣,環視一圈,又鄭重道:“我知諸位仍有疑慮,因此,我也做兩手準備。
我部族精銳先行聚集起來,一旦訊息是真,即刻從牽屯山出發,快馬進軍,半日即可抵達蕭關。
若訊息有誤,則按兵不動,我們也不會損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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