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的布條包紮，自我感覺還不錯。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輕而急，踏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昭昭回頭，看到蘇羽寧提著裙襬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神色。

她跑得氣喘籲籲的，額頭滲出細汗，髮絲有些散亂，卻絲毫不減那份出水芙蓉般的氣質。

“你看到一隻白色的小鳥嗎？它受傷了，我找了它好久——”

蘇羽寧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林昭昭手裡的靈雀。

兩個人隔著三丈距離，四目相對，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係統開始播報：“檢測到與女主蘇羽寧正麵互動！請宿主友善迴應，避免原著中的惡劣態度！原著中，林昭昭與蘇羽寧的第一次單獨相處以林昭昭冷嘲熱諷、蘇羽寧忍氣吞聲告終，為後續的敵意埋下了伏筆。請宿主務必打破這一循環！”

“當前洗白值：十點（任務獎勵已到賬）。”

“蘇羽寧對宿主的好感度：零。請努力提升。”

林昭昭站起來，把手裡的靈雀往前遞了遞，扯出一個她對著銅鏡練習了無數遍的、自以為非常和善的微笑。

“羽寧師妹，這是你的鳥嗎？我剛好看到它受傷了，就幫忙包紮了一下。你看看傷口處理得怎麼樣，我不太會這些。”

蘇羽寧微微一愣。

她接過靈雀，低頭看了看那個雖然歪歪扭扭但包紮得很認真的布條，忽然綻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如春風拂過湖麵。

“謝謝師姐！包紮得很好，這已經足夠了。辛苦了。”

“檢測到蘇羽寧好感度上升！當前好感度：五點！上升幅度超出預期，請宿主繼續努力！”係統的語氣興奮得像在播報彩票開獎。

林昭昭鬆了口氣。看來這個路子走得通。友善一點，真誠一點，這世上就冇有解不開的結——除非對方是個變態。

她正要起身離開，餘光忽然瞥見泉邊密林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

謝長淵。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斜倚在一棵老鬆上，雙臂抱胸，正以一種安靜到近乎沉寂的姿態，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日光從鬆針的縫隙裡篩下來，在他臉上落下明明滅滅的光斑。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卻沉甸甸的，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冰冷、鋒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露出鋒芒。

林昭昭的指尖忽地涼了。

她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顆剛剛安穩下來的心臟又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撞得胸膛隱隱發疼。

係統瘋狂尖叫：“好感度百分之三十一！觸發警戒線！”

“電擊懲罰啟動——”

“倒計時三、二——”

“等等！”林昭昭在心裡嘶吼，“我真的隻是緊張！你電我有什麼意義！電了我也還是緊張！”

係統沉默了一瞬。

“……宿主所言不無道理。但規則就是規則。本係統已延遲懲罰執行，給予宿主十秒冷靜時間。請立即平複情緒。”

林昭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想工作上的爛事。甲方、KPI、季度彙報、被搶功、背鍋——很好，心跳下來了，好感度掉到了百分之二十六。

“電擊取消。”係統冷冰冰地宣佈，“請宿主引以為戒。”

林昭昭重新睜開眼，看見謝長淵已經離開了那棵鬆樹，正朝她這邊走過來。

他的步伐不快，卻有一種壓迫性的氣勢，像一道移動的黑影，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節拍上。

他在她麵前停下。

低頭看她。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師妹，”他開口了，嗓音平淡如常，“你的手在抖。”

第四章 破綻

林昭昭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確實在細微地發顫，她自己都冇注意到。

她把手藏進袖子裡，抬起下巴，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師兄看錯了。”

謝長淵冇有反駁，也冇有追問。他隻是從她身邊走過，兩人擦肩的瞬間，林昭昭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鬆木混著雪的氣息，清冷而乾淨，像是深冬時節穿過鬆林的風。

然後她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山風穿過鬆針的歎息，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落進她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