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條傻狗跑到我腳邊,歪著頭看我,也跟著搖了搖尾巴。

12屋裡的動靜,從慘叫,到悶響,再到死一樣的寂靜,前後不過一袋煙的工夫。

真不經摺騰。

我以前怎麼就冇發現,人原來這麼脆呢。

一股子焦糊味兒順著風鑽進我的鼻子,我停住笑,扭頭看過去。

王瘸子那屋的門口,我扔進去的火苗已經燒著了門框,火舌舔著乾燥的木頭,越燒越旺。

“走水了。”

我對著腳邊的狗說。

它“嗚”了一聲,拿頭蹭我的手。

我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那條瘸腿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麻木的,像一根不屬於我的爛木頭。

我得走了。

可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進屋子,繞開地上那攤已經開始凝固的、屬於王瘸子的血,朝那間亮著火光的屋子走去。

狗跟在我後麵,寸步不離。

“你在外麵等著。”

我回頭,對它說。

它聽話地在門口蹲下了,看著我。

屋裡一片狼藉。

那頭大公牛也倒在血泊裡,身上好幾個窟窿,估計是被王瘸子臨死前用殺豬刀給捅的。

兩敗俱傷,挺好。

我徑直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沾滿灰的木匣子。

這是我給他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的,他每次數錢,都鬼鬼祟祟地從這裡麵拿。

匣子冇上鎖。

我打開,裡麵是一遝遝用皮筋捆著的錢,有新有舊,散發著一股子豬油和銅臭混合的味兒。

我把錢全塞進懷裡,沉甸甸的。

三百塊,買了我一條瘸腿,一個肚子。

現在,這些錢,算是我給自己贖的身。

我走出屋子,外麵的火已經燒大了,劈裡啪啦地響。

很快就會有人來了。

我走到狗跟前,蹲下,看著它的眼睛。

“走吧,傻狗。”

我說,“以後跟著我,有肉吃。”

它好像聽懂了,站起來,搖了搖尾巴。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座被火光吞噬的院子,轉身,帶著一條狗,消失在夜色裡。

村裡人肯定會說,王瘸子家的瘸腿媳婦,被髮瘋的公牛頂死了,一場大火,燒得什麼都冇剩下。

挺好。

那個叫“安娣”的,被三百塊賣掉的,躺在牛棚裡等死的賠錢貨,今天就死在這裡了。

從今往後,活下來的,是我。

13我叫安迪,出生在農村。

我一直搞不明白狗這種生物怎麼記吃不記打。

後來我也養了一條土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