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身上的酒氣和豬下水的腥味兜頭蓋臉地壓了下來,重得像塊石頭。

我那條不爭氣的腿,被他壓在身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冇叫,也冇掙紮。

我隻是睜著眼,看著牛棚頂上那個黑漆漆的窟窿。

我想,原來三百塊,買的是這個。

後來他好像是累了,罵罵咧咧地從我身上爬起來,又抬腳,朝著我那條本來就冇長好的左腿,狠狠地踩了下去。

這次,我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第二天,我躺在乾草堆上,感覺自己像是被拆開又胡亂拚起來的,哪兒哪兒都是散的。

身子底下黏糊糊的,混著乾草屑,說不出的難受。

牛棚的門又被“哐”地一聲踹開。

王瘸子站在門口,逆著光,像一尊黑塔。

“還躺著?

裝死?”

我試著撐起身體,可稍微一動,就感覺骨頭都錯了位。

“起來!

去把牛糞清了!

老子花錢買你回來,不是讓你當祖宗供著的!”

我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嘖”了一聲,走過來,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冇用的垃圾。

他彎下腰,不是扶我,而是又一次,一把薅住了我的頭髮。

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站不起來是吧?

老子拖你去!”

他就那麼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從乾草堆上拖了出去。

我的臉在地上蹭著,腿在地上拖著,身子底下那股子黏膩的涼意,一直鑽到骨頭裡。

濃重的牛糞味撲麵而來,嗆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把我扔在那堆還冒著熱氣的牛糞旁邊,把一把破舊的鐵鍬扔到我腳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清不完,今天就冇飯吃。”

9不久後,我吐得昏天黑地,聞著牛棚裡的味兒就想把腸子都嘔出來。

王瘸子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奇怪。

他不再踹我,也不再罵我,隻是盯著我的肚子,像盯著一口剛下了崽的豬圈,既盼著裡麵有貨,又怕裡麵的貨不值錢。

終於有一天,他憋不住了。

“你,”他把我堵在牛棚門口,那條瘸腿一前一後地踮著,“是不是有了?”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問你話呢!”

他有點急,伸出手想抓我,又像是怕碰壞了什麼東西,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點了點頭。

他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看不出是喜是憂。

那天之後,他就開始神神叨叨的,往家裡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