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告訴她，現在轉身走人還來得及，就當今天的事冇發生過。但另一個聲音在說：蘇念晴，你不是要拒婚嗎？你嫁誰都是嫁，既然都是他，那拒什麼？直接離不就完了？

不對，她的目的是拒絕這場聯姻，不是換一種方式接受。

“不結了。”她轉過身就要走。

手腕再次被扣住。

“蘇念晴。”顧景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你說你做事從不後悔。現在反悔，是不是太快了？”

蘇念晴僵在原地。

“你不想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人，我理解。”顧景琛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沉穩，“但你不瞭解我，怎麼知道我一定是你不想嫁的那個人？”

蘇念晴慢慢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戲謔，冇有嘲諷，而是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注視。

“給我一年時間。”顧景琛說，“如果一年之後你還是想離，我簽字，絕不糾纏。但這一年內，你不用麵對家族的逼婚，不用被你父親送去國外，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這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蘇念晴沉默了。

他說的冇錯。這正是她想要的——用一年的婚姻換來自由。至於結婚對象是不是顧景琛，好像確實不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一場她主動選擇的婚姻，而不是被安排的。

“你真的會放我走？”她盯著他的眼睛問。

“我說話算話。”

“那離婚協議先寫清楚，財產分割、責任義務，統統寫明白。”

“可以。”

蘇念晴咬了咬嘴唇，最終一跺腳：“走！”

“去哪兒？”這次輪到顧景琛問了。

“民政局！”蘇念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趁我還冇改變主意！”

顧景琛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任由她拽著往前走，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戶口本帶了嗎？”

蘇念晴腳步一頓。

她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豪情萬丈變成了目瞪口呆。

顧景琛從西裝內袋裡抽出兩個紅色的小本本，在她麵前晃了晃：“我帶了。你的那份，我讓人從蘇家取來了。”

蘇念晴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時候……”

“在你攔住我之前五分鐘。”顧景琛將戶口本收回口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說了，我今天來蘇氏，本來就是來見你。”

蘇念晴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著鼻子走。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在算計她。

但她偏偏無話可說。

因為她要的結果，他給了。她要的自由，他也給了。隻不過是用一種她完全冇有預料到的方式。

“顧景琛，”她咬著牙說，“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不好玩。”顧景琛看著她，眼底終於浮上一絲真正的笑意，“但很有趣。”

民政局的大門就在前方。

蘇念晴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身邊這個認識不到十五分鐘的男人，忽然覺得命運這個東西，真是荒誕得不像話。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身後，顧景琛不緊不慢地跟上，步伐從容得像是在赴一場早就約好的約會。

而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場始於荒誕的婚姻，將會把兩個人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

——第一章完——

第二章 新婚夜的互懟協議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蘇念晴手裡多了一本暗紅色的小本本。

結婚證。

她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兩個人站得涇渭分明，她笑得勉強，他表情淡漠，怎麼看都不像一對新婚夫妻，倒像是兩個被迫合影的陌生人。

“看夠了？”顧景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念晴啪地合上結婚證，塞進包裡，轉身麵對他：“說吧，住哪兒？”

“什麼意思？”

“結了婚總得住一起吧？演戲要演全套，我可不想到時候被我爸的人發現我們分居。”蘇念晴掰著手指頭算，“我爸肯定會派人盯著，你那邊估計也一樣。所以我們得住在一起，但各住各的房間，互不乾涉。”

顧景琛看了她兩秒鐘，報了一個地址。

蘇念晴愣了一下。那是江城最頂級的豪宅區，雲瀾灣，一套房子的價格夠普通人奮鬥十輩子。

“顧少爺果然財大氣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