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懶得理會

……

過了幾日陽光正好,錦姝帶著宸哥兒同煜哥兒去禦花園散步。

桃花已經開了幾朵,粉粉嫩嫩的,在枝頭顫巍巍地晃著。

宸哥兒拉著奶孃的手,興奮地指著那些花:“母後快看!花!”

錦姝笑著點頭:“嗯,好看。”

煜哥兒被奶孃抱著,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也不知在高興什麼。

正走著,迎麵遇上了陳婕妤和二皇子。

二皇子依舊是那副規矩模樣,端端正正行了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陳婕妤也福了福身:“嬪妾給娘娘請安。”

錦姝溫聲道:“不必多禮。今日天氣好,出來走走?”

陳婕妤笑道:“是。禮哥兒說想來看看桃花,嬪妾便陪他出來轉轉。”

錦姝低頭看向二皇子,那孩子垂著眼簾,神色平靜,彷彿方纔的話與他無關。

宸哥兒見到二皇子,立刻掙脫奶孃的手,撲了過去:“二皇兄!”

二皇子唇角微微揚起,伸手接住他,溫聲道:“四弟慢些。”

兩個孩子湊到一起,宸哥兒拉著二皇子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二皇子耐心地聽著,偶爾低頭應上一句,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溫和。

錦姝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一動。

“禮哥兒待宸哥兒,倒是真心。”她輕聲道。

陳婕妤垂下眼簾,溫聲道:“禮哥兒冇有親兄弟,一直把四殿下當親弟弟待。嬪妾看著,心裡也高興。”

錦姝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便各自跟著母親往回走。臨彆時,宸哥兒還依依不捨地拉著二皇子的袖子,非要他明日再來鳳儀宮。

二皇子看了陳婕妤一眼,見她微微頷首,便溫聲應了:“好,明日我下學便去。”

宸哥兒這才滿意地鬆開手,跟著奶孃走了。

……

——

餘嬪這幾日往慈寧宮跑得勤。

第一次被擋了,第二次又被擋了,第三次還是被擋了。可她半點不惱,每次都是笑盈盈地遞上東西,托人轉交,再恭恭敬敬地退下。

太後起初懶得理會,隻當是尋常嬪妃討好賣乖。可餘嬪來的次數多了,她倒也記住了這個人。

“那餘嬪,倒是執著。”太後靠在榻上,手裡撚著佛珠,淡淡開口。

莊嬤嬤在一旁伺候,聞言低聲道:“太後孃娘若是嫌煩,奴婢去敲打敲打?”

“不必。”

太後襬了擺手,“她既然想來,便讓她來。哀家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到幾時。”

莊嬤嬤應了,不再多言。

這一日,餘嬪又來了。

守門的太監照例要擋,卻被裡頭傳出來的聲音止住了。

“讓她進來吧。”

餘嬪一怔,隨即大喜過望,連忙整了整衣襟,跟著引路的宮女進了暖閣。

太後靠在榻上,手裡拿著本書,見她進來,連眼皮都冇抬。

餘嬪不敢怠慢,端端正正行了跪拜大禮:“嬪妾給太後孃娘請安,太後孃娘萬福金安。”

太後“嗯”了一聲,依舊冇看她:“起來吧,坐。”

餘嬪起身,在繡墩上坐了半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

太後這才抬眼,淡淡打量了她一番。

這一打量,太後的眉頭便微微蹙起——這身藕荷色的宮裝,這髮髻的樣式,這支點翠蝴蝶簪,怎麼瞧怎麼眼熟。

“餘嬪入宮多久了?”太後問。

“回太後孃娘,嬪妾是去年四月入宮的,至今快一年了。”

“一年。”太後點了點頭,“可還習慣?”

“習慣。”

餘嬪恭聲道,“宮裡一切都好,嬪妾感激不儘。”

太後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會說話。哀家聽說,你近來常往慈寧宮送東西?”

餘嬪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嬪妾隻是想著,太後孃娘年事已高,嬪妾位份低微,冇什麼能孝敬的,便做些點心送過來,略表心意。若有叨擾之處,還請太後孃娘恕罪。”

太後點了點頭,神色淡淡:“你有心了。隻是往後不必再送了,哀家這裡什麼都有,不缺這些。”

餘嬪心頭一沉,麵上卻仍維持著笑意:“是,嬪妾記住了。”

太後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與長遠侯府是什麼關係?”

餘嬪一怔,隨即道:“回太後孃娘,嬪妾的母親與長遠侯府老夫人是遠房表親。嬪妾曾在侯府住過幾年。”

“哦?”

太後眸光微動,“那世子夫人謝氏,你可認得?”

餘嬪指尖微微一緊,麵上卻依舊恭順:“認得。世子夫人是皇後孃孃的堂妹,定國公府的嫡孫女,嬪妾在臨京時,曾見過幾回。”

太後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又說了幾句閒話,餘嬪便識趣地告退了。

待她走後,莊嬤嬤低聲道:“太後,這餘嬪……”

“倒是個有心計的。”

太後淡淡道,“隻是這點心思,未免太外露了些。”

莊嬤嬤不敢接話。

太後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片刻,忽然道:“她這身打扮,你瞧出來冇有?”

莊嬤嬤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太後是說……”

“像誰,還用哀家說嗎?”

太後睜開眼,目光微冷,“年紀輕輕,不學好,淨學這些歪門邪道。謝家的女兒,也是她能學的?”

莊嬤嬤低聲道:“太後打算……”

“不必理會。”

太後重新閉上眼,“她若安分便罷,若不安分,自有人收拾她。”

……

——

訊息傳到鳳儀宮時,錦姝正在看宸哥兒描紅。

秋竹附耳低語了幾句,錦姝筆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指點宸哥兒的筆畫。

待宸哥兒寫完,由奶孃帶下去歇息,她才放下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太後見了她?”

“是。”

秋竹道,“聽說說了幾句話,便打發她出來了。太後還特意問了她與長遠侯府的事。”

錦姝眸光微動,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太後這是看出什麼了?”

秋竹低聲道:“娘娘,太後的眼力,豈是尋常人能比的?餘嬪那身打扮,那番做派,能瞞得過誰?”

錦姝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餘嬪這點心思,太後豈會看不出來?隻是太後懶得理會罷了。

可越是如此,餘嬪的處境便越尷尬。

她以為往慈寧宮跑得勤,便能討得太後的歡心。可她忘了,太後是什麼人?什麼魑魅魍魎冇見過?

“隨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