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確實省心不少
錦姝含笑溫言:“弟弟還小,你輕輕摸他的手便好。”
宸哥兒這才伸出圓嘟嘟的手指,極小心地碰了碰那蜷起的小指頭。
煜哥兒似有所覺,小手微微一顫,嚇得宸哥兒倏地將手縮回,睜圓了眼。
錦姝不由輕笑,柔聲道:“弟弟這是與你打招呼呢。”
宸哥兒這才又歡喜起來,趴在搖籃邊瞧得出神。
過了半晌,忽想起什麼,從懷裡摸摸索索,掏出一方絹帕小心裹著的物件,獻寶般捧到錦姝跟前:“給弟弟的。”
錦姝接過展開,裡頭是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繫著紅繩,玉質溫潤,觸手生暖。
“這是從哪兒得來的?”她有些訝異。
“皇祖母,說……保平安。”宸哥兒努力說著,“給弟弟……保平安。”
錦姝心下一暖,將兒子攬到身邊,在他額上輕輕一吻:“宸哥兒真是個好兄長。待弟弟大些,便給他戴上,佑他平安康健。”
宸哥兒受了誇獎,笑得眼兒彎彎。
外間傳來通傳,道是溫淑妃攜大皇子前來探望。
錦姝吩咐宮人領宸哥兒去更衣——衣裳穿多了易汗著涼,又命請溫淑妃入內。
溫淑妃依舊是一身溫婉沉靜的氣度,領著大皇子薑靖安依禮問安。
大皇子將滿八歲,身量已見拔高,行止頗有章法,隱隱顯出皇家儀範,眉目間卻仍存稚氣。
“臣妾恭賀皇後孃娘喜得麟兒,七皇子定能福澤綿長,康泰永綏。”溫淑妃言辭懇切,又讓大皇子奉上賀儀,是一套精巧的白玉九連環,並數盒上品官燕。
“淑妃有心了。”錦姝含笑令秋竹收下,又看向大皇子,“安哥兒似又長高了些,近日課業如何?”
大皇子上前一步,執禮回道:“回母後,太傅近日講解《論語》,兒臣每日皆用心溫習,不敢懈怠。”
錦姝微微頷首,溫言道:“甚好。讀書以明理為本,亦需顧念身子,莫要過於勞神。你將孩子教養得極好。”
溫淑妃忙謙道:“娘娘過譽了,皆是陛下與娘娘平日垂訓之德。”
正說著,奶孃將七皇子抱起哺餵,小兒被挪動,不甚安穩地哼了兩聲,嗓音響亮。
眾人目光便聚了過去。
大皇子眼中掠過一絲好奇,旋即端正姿態,依舊靜靜而立。
稍坐片刻,溫淑妃便適時起身告辭:“娘娘產後需靜心調養,臣妾不便久擾。若娘娘有何吩咐,或六宮事務需妾身分憂,但請差遣。”
“淑妃費心了。回去路上仔細些,雪雖停了,地麵仍滑。”錦姝亦不多留,令秋竹相送。
出了鳳儀宮,溫淑妃牽著大皇子的手,緩步走在清掃過的宮道上。日光照在雪地間,明晃晃的亮。
“母妃,”大皇子忽然輕聲開口,“七弟……生得真小。”
溫淑妃低頭看他,嗓音柔和:“你初降世時,也是這般模樣。孩童都是一日日長大的。”
她略頓了頓,又道,“安哥兒,你身為兄長,往後須懂得護持幼弟。四皇子與七皇子是中宮嫡出,身份尊貴。然無論嫡庶,皆是父皇血脈,是你手足。這話可記下了?”
大皇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兒臣記下了。正如太傅所教,‘兄弟睦,孝在中’。”
溫淑妃眼底掠過一絲欣慰,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安哥兒懂事。回去吧,母妃看你習字。”
母子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緩緩冇入硃紅宮牆的轉角處。
……
——
接連數日,皇帝皆宿於鳳儀宮。
這日掌燈時分,薑止樾踏著將儘的暮色進來,身上猶帶外間春夜的微寒。
他擺手免了宮人伺候,徑直走到臨窗的暖榻邊,見錦姝正由秋竹服侍著用藥,便隨意在榻沿坐下。
“瞧著氣色倒比前幾日好些了,我看你麵頰上總算見了點紅潤。”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語氣鬆泛。
錦姝剛用完藥,秋竹正遞上溫水漱口。
她接過盞子略漱了,方抬眼看他,唇角噙著淺笑:“有陳太醫早晚請脈,精心擬方調理著,自然差不到哪兒去。”
言語間,將空盞遞還秋竹,又吩咐道,“去將陛下慣喝的六安瓜片沏一壺來,用那隻素白茶甌。”
“不用。”
“是。”
薑止樾側身瞧了眼搖籃裡睡得正香的七皇子,嘴角微揚:“這小子倒是能睡,不像宸哥兒那般愛鬨騰。”
錦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許是知道父皇和母後都在這兒,心裡踏實。”
她說著,將手裡暖著的手爐遞給皇帝,“外頭還冷著,你也暖暖。”
薑止樾接過來,卻冇急著用,反伸手探了探她額溫,語氣隨意:“我看你精神頭倒是不錯,前幾日秋竹還跟我嘀咕,說你夜裡總睡不踏實。”
“哪有那麼嬌氣。”
錦姝失笑,也不避他,靠回軟枕上,“不過是惦記著煜哥兒夜裡要吃奶,總警醒些。如今奶孃們輪值,我也能鬆快些了。”
“到底是你自己多心。”
薑止樾屈指輕敲了下她額頭,“我瞧你比上回生宸哥兒時恢複得快些,可見是這些年將養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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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睨他一眼:“那還不是托你的福,冇讓我再為那些雞毛蒜皮的事煩心。”
這話意有所指,薑止樾自然明白,隻淡淡一笑:“前朝後宮,哪能真太平無事?不過你如今身子要緊,那些不相乾的,少聽少看便是。”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倒是淑妃,近來協理六宮還算妥當,我看她也算儘心。”
“淑妃性子穩妥,做事細緻,有她分憂,確實省心不少。”錦姝順著話頭應道,並不深言。
兩人正閒話著,秋竹端著新燉的燕窩進來,見帝後正說得輕鬆,便也含笑稟道:“娘娘,小廚房新得了上好的血燕,按陳太醫的方子燉的,溫潤得很。”
錦姝示意她放下,又對薑止樾道:“你要不要?這血燕倒是難得。”
薑止樾擺擺手:“你自用便是。”
說著,薑止樾的目光落在她微露的腕上,眉頭微挑,“我前兒賞的那對羊脂玉鐲呢?怎麼不見你戴?”
錦姝低頭看了眼空落落的手腕,笑吟吟道:“整日抱著孩子,怕磕著碰著,收起來了。再說了,”她抬眼看他,故意又來了一句,“我如今這般模樣,戴什麼好首飾也是糟蹋。”
薑止樾被她逗樂,伸手輕捏了下她臉頰:“胡說,我看你就很好。”
……
半晌,薑止樾又閒聊般開口:“下旬殿秀的事,禮部章程已擬好了,母後也看過。朕想著,你還未出月子,此事便由你與淑妃一同操持,母後從旁指點,也使得。”
錦姝點了點頭。
她舀起一勺燕窩,慢悠悠吹著氣,眼波微橫:“你這甩手掌櫃倒是當得順手。也罷,橫豎有淑妃幫襯,母後掌眼,我也就掛個名兒,偷個懶。”
薑止樾看她小口小口吃著,頰邊微微鼓動,燈下瞧著竟有幾分稚氣未脫的嬌憨,不由莞爾:“你如今倒學會討價還價了。前兒還聽前兒還聽母後誇你,說煜哥兒落地後,六宮氣象都清和不少,可見你這皇後鎮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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