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容緩步上前,未取琴,未執筆,隻向女官欠身:“臣女不才,願誦一文,乃近日讀史所感。”

眾人微怔。

誦文?

既無樂舞之悅耳,又無丹青之賞目,豈非自陷平庸?

但她神色安然,站定之後,緩緩開口:> “昔有女子入宮,貌不出眾,言不驚人,然步步為營,終得君心。

或曰其幸,或曰其巧。

然吾觀其行,非惟巧也,實有忍、有藏、有斷、有謀。

忍常人所不能忍,藏真心於笑語之間,斷情義於危局之時,謀長遠於無聲之處。

故曰:宮闈之中,非唯色侍君,智者方可久存。”

她語速平穩,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盤。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這不是簡單的讀書感悟,而是一篇隱喻極深的宮鬥箴言。

更令人驚異的是,她說完後,並未停頓邀讚,隻是輕輕退下,彷彿剛纔不過說了幾句尋常話。

趙全德手中的筆頓了頓,悄悄抬頭看了她一眼。

而角落簾後,一道模糊的身影靜靜佇立片刻,隨即悄然離去。

待所有考覈結束,秀女們陸續退出。

寶鵑迎上來,低聲問:“小姐,您方纔那番話……會不會太過直白了?”

安陵容望著天空中初升的日頭,唇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寶鵑,你記住——這一世,我不再藏拙,也不逞強。

我要讓他們看見我,卻又看不懂我。”

4 棋局初現她轉身踏上歸途,腳步比來時更穩。

而在不遠處的禦書房偏殿,一張寫有“安陵容”三字的名錄被輕輕翻開,旁邊批註一行小字:> “靜而不露,言中有鋒,宜觀。”

晨光微斜,宮道兩側的桂樹篩下斑駁光影,安陵容緩步而行,裙裾拂過青石縫隙間鑽出的細草。

寶鵑緊隨其後,手中捧著她方纔交上的繡緞,神情仍帶幾分不安。

“小姐,那篇文字……真真是說得痛快,可奴婢總覺殿裡頭靜得太古怪了。

連甄嬛姑娘走時都多看了您一眼,像是……揣測。”

安陵容腳步未停,隻輕輕道:“揣測纔好。

若人人都看得透我,反倒無路可走。”

她眸光低垂,映著日影浮動,像一池被風輕撩的水。

前世她畏縮、隱忍、一味討好,以為隻要恭順便能換來一線生機。

可最終呢?

連母親臨終前想見一麵,都被冷言擋在宮外。

那一夜她在冷宮角落抱著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