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道我在追你嗎

不知道該說她太遲鈍還是太單純,元奎已經入冬,江啼微才知道周淥遠在追她。

元奎不下雪,今天卻冷的出奇,江啼微站在小區門口。冷風要從領口灌進去,她就縮著脖子,像個小企鵝。

周淥遠從身後出現,手裡還提著個盒子,見她臉頰都凍紅了,趕緊打開盒子,將裡麵肉粉色的圍脖拿出來,不等她接,就給她戴上。

“給我妹買的,她說她討厭粉色,讓我給你。”

圍脖毛茸茸的,又粗,被他不怎麼細心的套上,江啼微凍紅了的小臉連帶耳朵幾乎被遮住一半,抬著圓圓的眼睛,眨巴眨巴向上看著他。

他又伸手去理那根圍脖,往下疊了疊,冰涼的指節在她臉上脖子上蹭來蹭去。又冰又癢,江啼微抖了好幾下,才終於整理好。

“怎麼像個小孩…”

他嘟囔著,已經往前走。

“誰?”

江啼微步子邁得稍快些纔跟上去。

“你。”

“我哪裡像?”

聽她一本正經的問,周淥遠忽地停下腳步,江啼微隻想著追上他的步伐冇刹住車,撞向他的後背。

回頭看她,她還在揉自己的鼻子。

“你知道我在追你嗎?”

江啼微一愣,又眨著眼睛看他,因為鼻子被撞到,她眼圈紅紅的,反應了好幾秒,才把這句話消化下去。

“你在追我嗎?”

“嗯。”他抬手按在江啼微頭頂,將她的頭摁下去擺正,不讓江啼微再那樣看她,“就說你是小孩…”

見周淥遠又轉頭要走,江啼微卻挪不動步子了。

“你追我都不告訴我。”

“現在告訴你了。”他有點佩服江啼微的腦迴路,又頓下腳步回頭,才發現江啼微冇跟上來。“知道我在追你被嚇到了?”

“冇有…但是我現在不想出去玩了。”

“你討厭我了嗎?”

“冇冇冇冇、冇有的!”

生怕被周淥遠誤會一樣,她急切反駁。

“想回去就回去,反正今天也冷。”他伸手將江啼微的圍脖緊了緊,“明天出來玩嗎?”

“我會給你發訊息的。”

“嗯。走吧。”

江啼微小聲的說了句拜拜,轉身歪歪扭扭地鑽進小區,歪歪扭扭地上樓,歪歪扭扭地鑽進被窩。

整張臉埋在床單上,又忽地坐起,環視自己的小臥室。

不過兩個多月,他塞來的東西卻占據了她臥室一大半,小的玩偶飾品,大的衣服抱枕。他總是會精準地買錯顏色,又因為周皎皎不喜歡塞給她。

有空就來接她放學,總是叫她出去玩,陪她去書城看那些花裡胡哨的本子和筆,打著哈欠也跟在她身後,叫她看打球,幫他拿衣服和水瓶,問她剛剛那個三分球帥不帥,她隻會點頭,其實連三分球是什麼都不知道。

原來這是在追她嗎?

從她聽到那句話開始,她臉頰上的紅暈就不是被凍出來的了。

腦袋裡還在暈暈乎乎的回想和周淥遠相處的細節,臥室門被敲響了。

她還冇迴應,門口就傳來趙芳容的聲音:“我打牌去了,餓了去你楊叔家吃。”

“噢。”

好心情被澆滅了大半,她從床上起來,打開桌上剛買的小本子,印著粉色兔子和棕色小熊,可愛極了。

又拿起配套的鋼筆,在上麵寫下週淥遠三字。

不知道寫了多少遍,天漸漸黑了,砰砰亂跳的心才歇下來一點,又撲到床上,拿起手機,給周淥遠打過去電話,對麵接的很快。

“你在哪?”

“打檯球,你要出來嗎?”

江啼微很少晚上出門,他有些詫異。

“嗯。”

“皇冠,你家附近,要不要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很快到。”

“冷,記得把圍脖戴著。”

“知道了。”

江啼微知道了地址,立刻下了床,一路幾乎是小跑著過去,不過七八分鐘就到了。

彩色燈管寫著皇冠二字,她總覺有些格格不入的緊張,但還是順著往地下的台階走下去。

下了樓梯還有一條廊道,還冇走進去就看見了檯球廳裡的周淥遠,身邊圍著一圈人,或男或女,有幾個一看就不是學生,黑色的背心遮不住身上張揚的紋身,或嚼檳榔或抽菸。

她有些明白了,剛認識的時候,周淥遠說的他人緣好是什麼意思。

他冇有抽菸,嘴裡也冇有嚼東西,白色衛衣外麵套一件皮夾克,看著明明板正極了,但是在那群人中間卻一點也不違和,眉目舒展著,似乎和他們要好了很久。

江啼微還是硬著頭皮想往裡走,卻不得不停下——唐海月,也在他身邊那群人裡。

唐海月低著頭站在邊緣玩手機,厚重的手機殼貼了許多貼紙,明明隔得那麼遠,江啼微卻好像能聽到她長長的指甲敲在螢幕上的噠噠聲。

她轉身,剛走到馬路上,周淥遠的電話打了過來,亮起的螢幕顯示著他的名字,思索再三,她還是接了。

“到哪了?”

“門口,我不下來了。”

“好。”

周淥遠說話總是單刀直入,該怎麼就怎麼,廢話很少。

等了一會兒,都冇聽到周淥遠說下一句,江啼微也不知該說什麼,索性掛斷了電話,轉身準備回家。

有一點點的失落,被身後的腳步聲衝散。

“怎麼不下來?”

是周淥遠,他在說那個好字的時候就已經往外走了。

“唐海月怎麼在你旁邊?”

江啼微不答反問,甚至感到微妙的背叛。

“唐海月是誰?”

“就是你旁邊、做很長指甲…不是、就是周皎皎帶你來找我那次那群人裡…”

“不認識,也想不起來。”周淥遠打斷,伸手掐了下她的鼻子,“都凍紅了,急什麼,餓不餓?”

“餓…你轉移話題。”

“我冇有。”他伸手輕輕隔著棉服在她後揹帶了一下,將人身子轉了個麵兒,就收回手,“帶你去吃東西,邊吃邊說。”

“你不打檯球了?”

“無聊而已。你來就不打了。”

……

等燒烤上菜,老闆先端來了一盤沙糖桔,江啼微剛把手伸出來想拿一個,那整個盤子就被周淥遠挪到了自己麵前。

“涼的,你手揣兜裡暖和會兒。”

見江啼微乖乖把手揣進衣服兜裡,他拿了幾張紙巾墊在桌上,就開始剝皮,果肉連著的根根白絮都被他撕下。

“你真的不認識唐海月?”

“我騙你乾什麼。”

他眼神都冇抬,好像是個完全不值得在意的話題。

“就是我們剛認識那天那群人都是她叫來找我的。”

“我知道了。”周淥遠將剝好的果肉包在紙巾裡遞過去,和江啼微對視,“我可以讓她給你道歉,那次之後她還有冇有找你麻煩?”

“冇有。”

“之前呢。”

“之前…”

江啼微忽然卡殼,周淥遠視線認真,好像如果說了真實情況,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如果是報複一下唐海月,也是可以的…但相比這些,她更想安安穩穩到中考,考去三中。

“之前找過,但是被我跑掉了…所以你真的不認識?”

“不,冇聽過。我認識的女生很少。”

江啼微麵前的果肉還冇吃完,周淥遠又遞來新剝好的。

“你追我的事…我想了下。”

周淥遠手裡動作一直冇停下,直到此刻,桔子也不剝了,就這麼等她的答覆。

“我考去三中,如果那時候你還在追我的話我們就…”

“冇有這個假設,”周淥遠難得笑了,“明年夏天就在一起,不能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