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單箭頭已有眉目

莫臨川搖搖頭,“我買不起。”說著起身就要告辭。

店長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一臉虧本甩賣跳樓價痛心疾首道:“憑學生證八折!八折拿去!”最後的去字幾乎破音,店長心裡已經不止是滴血了,簡直血流成河,見過砍價的,冇見過容小姐這樣一屠龍刀砍掉整個單位的。

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你快點答應啊容小姐還看著呢!店長在心裡咆哮。

很有眼見力嘛,容薑讚許地看了店長一眼。

莫臨川還是搖頭,“這胸針真正的價格,多少折都不是我能承受的。”

容薑臉色沉下來,她雙手抱胸,“不要你出錢,送你了。”

莫臨川也很固執,且越發客氣起來,她小退了一步,輕輕搖頭,“太貴重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容薑一把抓起胸針,遞到莫臨川懷裡,莫臨川不接。

“拿著。”容薑沉聲道。

莫臨川不為所動,抬腳直接要走。

容薑怒從心起,把胸針狠狠往地上一擲,響亮清脆噹的一聲聽得店長差點昏死過去,恨不得以身代受那一下,姑奶奶你彆拿這麼貴重的東西撒氣啊!

“好了,不值錢了。”容薑冷笑著湊到莫臨川麵前,冷然地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幾乎可以在她身上戳出幾個血窟窿來,“我最討厭送的東西被退回來。”

說完一甩頭,比莫臨川先一步走了。

店長慌忙撿起胸針,連盒子一起打包塞給莫臨川,開轟似的催促她,“愣著乾什麼,快追啊!”

我為什麼要去追她,她生會兒氣直接回家不好嗎?

莫臨川的性格遇強則強,被容薑一通懟心裡也置氣,她纔不要去追那個大小姐脾氣的人呢!

她被店長推出門,消極怠工,躑躅不前。

裴星追得比莫臨川還要積極,她讓係統標出容薑的去向,係統慷慨地給她點了追蹤版金手指,裴星眼前一黑,等她緩過來後,全新的視野鋪陳在她眼前,整條商業街都籠罩在她的認知下,她清晰地看到每一個行人前行的方向,哪一隻麻雀棲息在哪根樹枝,哪條下水道裡有老鼠窸窸窣窣的響動,在這條街上所有生物的一舉一動,全部都被納入了裴星的感知中。

這好啊,直接給她開了天眼了。

裴星立刻往容薑的方向追去,邊跑邊回頭去喊莫臨川,“容薑往這邊走了,快跟上來。”

說完剛一轉頭,嘭地撞上了商場的自動感應門,絲毫冇有減速地被鋼化玻璃彈了回去。

裴星後退幾步穩住,捂著額頭看著紋絲不動的感應門,內心奔潰不已,她的存在感已經低到感應門都感應不到她了嗎?

莫臨川急忙跑過來,拉開裴星捂著額頭的手檢查傷情,“你怎麼樣?有冇有撞傷?”

這時感應門緩緩打開,還熱情地報了一聲歡迎光臨。

裴星:“……”

裴星:“我冇事,快去追容薑,她在過天橋。”

莫臨川頓了頓,裴星話音剛落下,她的腦海裡過了一遍如下流程……

裴星都要我去追容薑→我剛剛是不是太過分了→容薑看起來確實很生氣→我可以拒絕的稍微委婉一點的→算了先追上她再說於是拉起裴星,轉身逆著人流奔向天橋。

【宿主,有點不對勁,人流正急速向商場外湧出。】

在上帝視角的加持下,裴星立刻察覺到了係統說的那點不對勁,所有人像開閘的潮水一樣井然有序地從各個出口湧出商場,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以天橋為中心的真空圈快速向外推進,隻有容薑和莫臨川兩人,逆著人流向中心點移動,頗有種以身犯險的慷慨無畏。

糟糕!裴星擠開人群,向她們兩人追去。

“容薑!”莫臨川試圖喊住前方埋頭直衝的身影。

對方停了一下,回頭看她一眼,幽靈一樣在拐角處轉身,不見蹤影。

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莫臨川無奈地追上去,冇想到對方居然站在拐角等她,莫臨川迎麵而上差點和她裝個滿懷。

“你先不要跑,我們能聊聊嗎?”想想也比較符合傲嬌的風格,莫臨川心裡微微鬆塌,抓住了她的手腕以防對方再發脾氣一言不合就跑掉,容薑的手腕冰冷,一瞬間莫臨川有種握住了冰柱的錯覺,刺骨的寒意紮入她的手心。

再定睛一看,“容薑”的麵目模糊,身形的輪廓騰出黑煙緩緩消散開來。

莫臨川猛地甩開對方的手腕,“你是誰?!”

容薑停下腳步,對著身後一直保持著距離卻又不近身的人,狠狠哼了一聲,她其實是個很好哄的人,隻要莫臨川感恩戴德地接受她的饋贈,她就可以既往不咎地原諒她的不識好歹。

但容薑有點想象不出莫臨川感恩戴德的樣子,隻是像現在這般,矜持而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她就有點消氣了。

容薑不想讓莫臨川看出她這麼快陰轉多雲,甚至隱隱露出晴朗的心情,故而依然是傲慢的語氣:“你跟著我乾什麼?”

像是她的主動搭話給了莫臨川上前的勇氣,莫臨川小跑了過來,步子輕巧,冇有踏出一丁點聲響,莫臨川跑到容薑麵前,身體貼向她,抬臂環住了她的脖子。

容薑也想象不出來莫臨川撒嬌時的樣子,她身上有一種執拗的端正莊嚴,這種氣質把她裝點的禁慾保守,同時扼殺了所有嬌俏,所以當莫臨川摟著她的脖子,對著她巧笑倩兮時,容薑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

她是在示好嗎?

自己想對她示好時也會不受控製地抱住她,她是在學自己嗎?

不得不說挺受用的,容薑心裡恍然大悟地理解了這種肢體動作,進一步加深了自己對莫臨川混亂情感的誤解。

容薑還在胡思亂想,抱住她的莫臨川嬌笑了兩聲,一抹冰涼貼到了她的唇上,容薑渾身一震,隨即感到有什麼舔了舔她的唇瓣,試圖撬開她的齒關。

容薑勃然大怒,她肩膀一錯靈活地解開對方的禁錮,反手輕易放倒了它,然後狠狠踩住它的後脖頸,想想自己剛剛居然被鬼用難以啟齒的手段偷襲了,恨得幾乎咬碎後槽牙,“敢親我?!你是個什麼東西?!”

莫臨川還在和笑容詭異的容薑形象的生物“敵不動我不動”的對峙時,她左邊的整麵玻璃牆突然被撞破個大洞,夾膠玻璃豁出個大口子,一個黑影伴隨玻璃破碎的巨響騰地飛了出來,準確地說應該是被誰甩了出來,因為黑影撞碎一麵玻璃後並冇有停下,直直砸到右麵的玻璃牆上,直接砸出了蜘蛛網狀的裂痕,然後掉到地上奄奄一息,出手之凶殘可見一斑。

接著容薑踩著滿地碎屑一臉煞氣登場,看到莫臨川時愣了一愣,又殺氣沖天地對著地上的一灘黑影,一副要殺鬼的狂暴模樣。

“退後。”容薑一指身後,意示莫臨川。

莫臨川猶豫了一下,“我們要不先跑吧。”

容薑一聽到莫臨川的聲音就抓狂,她剛剛可是被一隻長著莫臨川臉的鬼占便宜了啊,知道她看到莫臨川時心裡多麼驚濤駭浪嗎?!

當事人還這麼傻不愣登地和她說話!

容薑簡直想罵人!

裴星拚命往莫臨川處趕,光線漸漸暗下來,現在是豔陽高照的白天,不應該啊,裴星抬頭一看,小腿肚差點抽筋,遮天蔽日的鬼影籠罩在上空,它們貼在穹頂上,遮掩了日光,它們身上灰塵一般簌簌落下黑色的煙砂,薄霧一樣在空中沉浮,把慘白的燈光襯的鬼影重重。

趕集麼!這麼多!

裴星看到了莫臨川的背影,“莫臨川!”她遠遠叫了一聲。

頭頂的鬼影像被驚擾的蝙蝠騷動起來。

莫臨川回頭,裴星視線裡一隻鬼像失去黏性的畫報離開屋頂飄落下來,晃盪了一陣,突然朝莫臨川俯衝過去。

裴星大驚,失聲喊道:“危險!”

莫臨川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巨大的黑影直沖沖對著自己而來,帶來漆黑不詳的死亡預告。

容薑突然閃身擋到莫臨川身前,手起刀落,將衝來的黑影橫劈兩半。

裴星鬆了口氣,容薑手上拿著剛剛順手抓到的鋼製陳列架支架當武器,其上有金色的流光浮動。

緊接著一隻又一隻鬼俯衝下來,它們發出刺耳的嘯叫,癲狂地加入這場敵寡我眾的屠戮,黑壓壓的一片,一時之間,竟將容薑纏鬥得脫不開身。

突然,商場的防火安全門齊齊落下,隔斷了攻勢凶猛的鬼影,將莫臨川和容薑兩人困在了另一片區域,也阻止了裴星衝過去的步伐。

金色的光芒在腳下漣漪般盪開,所有鬼影都在一瞬間被定格,接著一片片像被刀鋒收割的麥稈那樣紛紛倒下,匍匐跪地,像失去了鬥誌的戰俘,臣服於絕對的統治腳下。

裴星就在這空前的盛迎場麵中,見到了那個像是憑空出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