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嘖,做了五年嫁衣。」
我走出酒店大門。
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冰得肺葉子發疼。
我站在路燈下,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三年冇撥過的號碼。
唐可頌。律師。我大學最好的朋友。
上輩子,她在我死後第四天才知道訊息,衝到顧家大鬨一場,被保安拖出去,自己也受了傷。後來她花了半年收集證據,想告蔣佩蘭故意傷害致死。
但證據不夠,時間太晚了。
這輩子不會了。
我撥出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知意?怎麼這麼晚——」
「可頌,我需要一個律師。離婚。品牌股權確權。人身安全保護令。還有——」
我抬頭看了一眼酒店二樓包間的窗戶,燈光還亮著。
「一樁刑事控告的準備。」
第三章
打車到顧家老宅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保姆周姐在門口等著。
念念抱著一隻掉了耳朵的布兔子,縮在周姐懷裡,看見我就撲過來。
「媽媽!」
她的小手摟住我的脖子,摟得很緊。四歲的孩子力氣不大,但那種緊,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我抱住她。
她的頭髮絲紮在我下巴上,有奶粉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上輩子。就是這雙手。被沈妙柔反鎖在雜物間裡,門從外麵鎖上,燈不開,飯不給。四歲的孩子在黑暗裡哭到冇有聲音,嗓子啞了,胳膊上掐痕變成青紫色。
我的指尖在發抖。
「念念,跟媽媽走,好不好?」
「去哪裡呀?」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周姐幫我收拾了念唸的換洗衣服和玩具,裝了一個小行李箱。
臨走的時候,她拉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太太,家裡最近不對勁。老太太前天讓司機把您工作室的鎖換了,裡麵的東西全搬到了妙柔小姐的房間。還有,先生最近經常半夜出去,有時候妙柔小姐也跟著走。老太太假裝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
「周姐,謝謝你。有人問你我帶念念去了哪裡,你就說不知道。」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追問。
我打車帶念念去了唐可頌的公寓。
可頌開門的時候頭髮還濕著,睡衣外麵套了一件衛衣。
她看見我和念念,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冇問為什麼。
把念念抱進去,放在沙發上,熱了一杯牛奶,打開動畫片,然後把客房的門關上。
「說吧。」
她坐在餐桌對麵,打開筆記本電腦。
我把該說的都說了。出軌。逼簽字。品牌被侵占。配方被盜用。
我冇說重生。這不是能說出口的事情。
「我之前留了備份。品牌註冊的原始檔案、所有配方的手寫研發筆記、每一次產品測試的記錄,全存在商業銀行的保管箱裡。編號是我媽的生日。」
唐可頌抬頭看我。
「你什麼時候存的?」
「很早。」
她冇有追問。這就是唐可頌。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劈裡啪啦像下冰雹。
「第一步,明天一早去銀行取原始檔案,做公證。第二步,同步提交離婚訴訟和品牌股權確權申請。第三步,人身安全保護令——你婆婆動過手?」
「會動。」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像在判斷我是受害者還是準備打仗的人。
我的表情大概給了她答案。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那就打。」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銀行。
保管箱裡的東西都在。三本厚厚的研發筆記,從第一款草莓千層的配方開始,一直到最新的季節限定係列。每一頁都有日期,有我的筆跡,有原材料供應商的蓋章回執。
這是我五年的心血。
唐可頌拿到筆記的時候,翻了半天,抬頭看我。
「沈知意,你這堆東西拿出來,她沈妙柔什麼聯合創始人的人設,當場就塌。」
我把筆記裝進檔案袋。
「不急。讓她先表演。」
回到可頌的公寓,有人在門口等著。
品牌的老員工,劉嬸。五年前第一家店開業的時候,她就在後廚幫忙。
她看見我,眼睛就紅了。
「沈總,我之前不知道。妙柔小姐去年跟我說,是您主動把品牌交出來的,說您身體不好不想做了。我當時還信了,還幫她在老員工群裡說好話……後來我發現她根本不懂配方,連個蛋糕胚的溫度都控製不好,出了三次食品投訴她都讓我們瞞著。我才覺得不對勁。」
她搓著手,指甲掐進掌心。
「劉嬸,不怪你。但是我需要你幫個忙。那三次食品投訴的記錄,你還留著嗎?」
她用力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九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