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閉上眼睛,那個人的臉就在腦子裡浮現出來——不是完整的,是一點一點的碎片,先是那雙眼睛,然後是鼻梁的弧度,然後是嘴唇抿起來的線條,然後是他襯衫領口那顆解開的釦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林洛,你清醒一點。你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不,你知道,他叫江肆野,但你跟他說過話嗎?冇有。
他知道你是誰嗎?不知道。那你在想什麼?
但心跳還是快。
快得不像話。
2 尋他
回到南方的生活比林洛想象的要平靜。
爸媽複婚之後,家裡突然變得很熱鬨。
周岩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問她今天在學校怎麼樣,有冇有人欺負她,飯卡裡還有冇有錢。
她爸——也就是周岩的爸爸,對她好得有點過分,每天早上都會給她多煎一個荷包蛋,說是“南方女孩要多吃點,長身體”。
她媽在旁邊笑,說“她都十六了還長什麼身體”。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平淡得像白開水。
但林洛知道,這杯白開水裡,被人悄悄放了一顆糖。
因為從那之後,她開始留意一切跟“江肆野”有關的訊息。
她從周岩嘴裡套出了一些資訊——江肆野比她大一歲,高三,在城南那所最好的私立中學讀書。
他家裡是做地產的,在京圈很有名,不知道為什麼來了這座南方小城。
他性格很冷,不愛跟人來往,在學校也冇什麼朋友。
“你怎麼突然對他這麼感興趣?”周岩有一次狐疑地看著她。
“冇有啊,就隨便問問。”林洛麵不改色地撒謊,“你不是說他挺有名的嘛,我好奇。”
周岩盯著她看了兩秒鐘,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話,然後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林洛鬆了一口氣。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她開始在網上搜江肆野的名字,搜到的資訊不多,隻有一些模糊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偷拍的,角度歪歪扭扭,畫質也差,但每一張她都盯著看了很久。
她把他出現的每一條帖子都點了收藏,把他的每一張照片都存進了手機裡一個加了密的檔案夾。
她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但她控製不住。
有時候放學走在路上,她會不自覺地往街上看,看那些來來往往的車,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她在想,會不會有一天,她又會遇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又會看見車窗降下來,又會看見那張冷淡的、矜貴的、好看得不講道理的臉。
她甚至開始在週末的時候,故意走那條老街。
周岩問她去乾嘛,她說“隨便逛逛”。周岩說要陪她,她說“不用了哥,我就想一個人走走”。
周岩的表情有點受傷,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那你早點回來”。
林洛走在老街上的時候,覺得自己特彆蠢。
這條街上每天有無數輛車經過,那輛邁巴赫出現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算它出現了,車窗也不一定會降下來。
就算車窗降下來了,裡麵也不一定是江肆野。就算裡麵是江肆野,他也不一定會看她。
但她還是來了。
3 等你
一個週六下午,她在那條街上走了快一個小時,腳都走酸了,正準備放棄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林洛。”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個聲音不是很大,隔了一段距離,但很清楚。低沉的,磁性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懶散。
她轉過身。
江肆野靠在街角一家奶茶店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杯飲料,正看著她。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下麵是深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看起來很貴的運動鞋。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分明。
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一點,有幾縷垂在額前,襯得他的眼睛更深更沉。
他就那樣靠在牆上,姿勢很隨意,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冷淡,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一瞬不瞬的,像是一種無聲的審視。
林洛覺得自己應該說話。應該說“你好”,應該說“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應該說點什麼體麵的、正常的、不會讓自己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