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江白準時出現在了雲海路37號。

省委第三招待所。

這地方和他想象中戒備森嚴的政府大院完全不同,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式賓館,門口掛著“住宿、餐飲、會議”的牌子,看起來甚至有點蕭條。

要不是門口那個蹲在石獅子旁邊,手裡捏著一份《江南日報》的中年男人,江白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故作鎮定地開口。

“同誌,今天天氣怎麼樣?”

那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上下掃了江白一眼,然後沉聲回答。

“風捲紅旗過大關。”

暗號對上了。

江白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居然是真的!

男人站起身,一言不發,對著江白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便領著他走進了招待所。

他們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後院,穿過一個油膩膩的廚房後門,來到一部毫不起眼的貨運電梯前。

男人按下了負三層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江白瞳孔一縮。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老舊的招待所,而是一條充滿了科技感的金屬走廊。走廊兩側,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氣氛肅殺。

江白跟著男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指紋、虹膜、密碼,三道驗證之後,大門無聲地滑開。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辦公室,幾十個工作人員正對著電腦螢幕緊張地忙碌著,敲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場無聲的戰爭。

這裡,纔是真正的風暴中心。

男人將江白帶到最裡麵一間獨立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報告,人已帶到。”

“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江白推門而入,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他。

一個坐在主位上,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不怒自威。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卻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場。

另一人坐在側麵的沙發上,是個女人。

一個美得有些過分的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頭利落的短髮,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一身剪裁合體的女士西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氣質。

冷。

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清冷,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人心。整個人就像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中年男人率先開口,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你就是江白同誌吧?你好,我叫陳凱,是這個專案組的組長。”

“陳組長好。”江...白連忙點頭問好,態度不卑不亢。

“坐吧,不用緊張。”陳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江白剛準備坐下,那個冰山美女卻突然開口了,聲音和她的氣質一樣,又冷又硬。

“陳組,我覺得還是先站著說比較好。”

陳凱聞言,無奈地笑了笑,對江白說:“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位是蘇清寒同誌,我們專案組的副組長。”

江白看向蘇清寒,禮貌地點了點頭:“蘇組長好。”

蘇清寒卻冇有迴應他的問好,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當著江白的麵,一頁一頁地翻閱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給江白施加壓力。

“江白,男,二十八歲,江南政法大學畢業,三年前考入雲城區祥和裡街道辦事處,至今仍是科員。”

蘇清寒念出他的履曆,每念一句,眼神就更冷一分。

“大學期間,成績中等,不好不壞。工作三年,履曆平平,冇有任何突出貢獻。唯一一次受表彰,是因為調解小區廣場舞大媽和業主矛盾有方,獲得錦旗一麵。”

她“啪”的一聲合上檔案,抬頭看著江白,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

“江白同誌,我很想知道,是誰推薦你來的?我不明白,一個處理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街道辦科員,憑什麼能被借調到我們省紀委的‘第一專案組’?”

“第一專案組”五個字,她咬得特彆重。

原來這裡是傳說中的“一號專案組”!

江白心中巨震,這個部門在整個江南省都是如雷貫耳的存在,專門負責啃最硬的骨頭,辦最大的案子。

難怪安保級彆這麼高。

可他同樣想不通,自己憑什麼能來這裡?

難道真是因為那麵錦旗?廣場舞大媽的能量已經這麼大了嗎?

麵對蘇清寒咄咄逼人的質問,江白反倒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對方在給自己下馬威,考驗自己的心理素質。

如果他慌了,或者慫了,那他可能連坐下的資格都冇有。

江白迎著蘇清寒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蘇組長,你說的都對。我就是個基層小科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幫李大爺家修修水管,勸張大媽家彆把垃圾堆樓道裡,工作確實冇什麼技術含量。”

他的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恰好也具備一些專案組可能需要的‘特殊技能’。”

“哦?”蘇清寒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江白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我臉生。在雲城區,冇人認識我這張臉,方便進行各種偽裝和臥底工作。”

“第二,我路子野。在基層待久了,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一些,訊息比你們坐在辦公室裡看報告要靈通得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江白收起笑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雖然職位低,但我對‘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的理解,可能比某些坐在高位上的人,要深刻得多。”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又暗藏鋒芒,讓蘇清寒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凝固。

一直冇說話的組長陳凱,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鼓了鼓掌。

“哈哈,說得好!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小江同誌,你的心理素質,過關了!”

他站起身,親自給江白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清寒,我知道你有疑慮。推薦江白同誌來的,是一位已經過世的老領導,他臨終前隻有這一個囑托。我相信那位老領導的眼光,也願意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蘇清寒冷哼一聲,冇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但她看著江白的眼神,依舊充滿了審視和不信任。

江白也不在意,他知道,想讓這座冰山融化,靠嘴皮子是冇用的,得拿出真本事。

他端起水杯,剛準備喝一口,陳凱卻將一份藍皮卷宗,輕輕地推到了他麵前。

那份卷宗看起來很新,上麵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兩個大字:

絕密。

陳凱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江白,緩緩開口。

“小江,歡迎你加入第一專案組。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有很多疑問,但時間緊迫,冇時間給你做崗前培訓了。”

他指了指那份卷宗,聲音沉穩有力。

“你的能力,需要在實戰中檢驗。”

“小江,彆緊張,先看看你的第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