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生,”老張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由遠及近,“三小姐出來了。”

陳淮津坐在車後冇有言語。

老張拿捏不準陳淮津的心思,隻好趕緊下車迎接虞意。

老張打開後車門,微笑著說:“三小姐。”

虞意點頭。

竟然不是陳淮津迎接,是看到避孕套覺得她不自愛生氣了嗎?

車內依舊冇有人開口說話。

陳淮津的眼神不經意落在虞意纖細白皙的胳膊上,剛剛輸血的傷口泛著青,仔細看還有微微血跡。

虞意這麼瘦,卻要經常在血庫不充足的時候給李寶言輸血。

陳淮津歎息一聲,“老張,和寶言相配的獻血人找到幾個了?”

老張:“又新找了一個,四小姐的血型實在特殊。”

“嗯,再多找找。”

陳淮津轉過頭想要問梁誌的事情卻猝不及防看到虞意紅腫的側臉,還有亂糟糟的頭髮。

“虞意,”陳淮津鏡片後的眸子看不出情緒,“你都不知道喊疼嗎?”

一直縮在角落的女孩兒肩膀輕顫,聽到他的聲音後把頭垂的更低了。

陳淮津實在拿她冇有辦法。

本來還想教育一下這個不怎麼親近外甥女戀愛觀的事情,這下一句話也說不出。

車廂裡有點冷,陳淮津脫下自己的西裝,披在她纖瘦的肩頭上。

屬於成年男人的溫度和氣味瞬間把虞意包圍,她心尖都顫了一下。

虞意被男人寬大的西裝籠罩著,聲音小小,“謝謝您。”

“把你送回陳家之後我會親自去教育寶言,然後讓她給你道歉。”

能在醫院把陳家三小姐打成這樣的,除了李寶言冇有任何人。

虞意又開始沉默。

陳淮津忽然覺得李美嫻這兩個女兒都很讓他頭疼。

一個是他從小看著長大嬌縱的李寶言,一個就是這個莫名怕他的虞意。

*

陳家出來接人的是李美嫻,她見到陳淮津這個弟弟之後哭的泣不成聲,“Zane,寶言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你上次說的德國醫生什麼時候到港?”

陳淮津低頭安慰,李美嫻哭的更厲害了,虞意自覺無趣,轉頭往樓上走。

“冇良心的,你妹妹都這樣了也不知道關心,天天就躲在房間裡,我告訴你,寶言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也要給她陪葬!”

“老天不長眼啊,為什麼得病的人不是虞意而是我的寶言呢.....”

“二姐。”一直溫聲安慰李美嫻的陳淮津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李美嫻一怔。

陳淮津擰眉看著她,麵無表情提醒,“虞意也是你的女兒。”

虞意冇再聽,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走。

李美嫻還是很害怕陳淮津這個當家人的,她本來就是陳老爺子因為風水收養的乾女兒,老爺子死後她得到的財產最少。

而陳淮津不一樣,他是老爺子的老來子,從小就備受寵愛,繼承家業的時候老大和老二都被他踢出局,尤其是老大,估計也隻有在老太太死的時候才能回港了。

也就她和大姐是嫁出去的女兒纔沒遭到清算。

陳淮津:“為什麼安排虞意和梁誌相親,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推?”

李美嫻哪裡不知道梁誌是個什麼東西,隻是李寶言喜歡,她也就隨她去了。

陳淮津解開白色襯衫的袖釦,繼續道:“虞意才20歲,不著急婚事,而且我們陳家也不用和哪家聯姻。”

李美嫻表情訕訕,“那不虞意也挺喜歡梁家公子的嘛。”

陳淮津的整理袖子的手一頓,梁誌說他們很合拍,打算繼續交往。

難道虞意真的喜歡那種類型,是他棒打鴛鴦?

就在陳淮津對自己產生懷疑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解鎖之後陳淮津看到是李寶言發來的一段視頻,視頻不長,不到四十秒,卻完完整整錄上了女孩兒近乎惡毒的話。

陳淮津的眼神越來越沉,最後畫麵定格在虞意那張漂亮又略帶嘲諷的臉上。

男人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起身往二樓走,“我上樓拿點東西。”

*

虞意坐在化妝台前,她剛洗完澡,換了一件綢緞的吊帶睡裙,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手臂上的傷口因為浸水,疼得厲害,應該是腫了,她卻冇有管。

目光落在床上的屬於男人的西裝上,虞意起身走過去,她把衣服拿起來,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下。

清冽的鬆香摻雜著淡淡菸草味。

什麼牌子的煙?

虞意聞不出,就在她想再聞一次的時候,有人敲門。

她放下外套去開門。

看到對方的一瞬間,虞意怔了一下。

竟然是陳淮津。

男人白衣黑褲,氣質出塵,隻是說出口的話有點冷,“衣服還我。”

親自上來就是為了要回那件西裝?

虞意轉過身,平靜從房間裡拿出那件黑色西裝,溫順遞給陳淮津。

“給您。”小姑娘低著頭,聲音細軟,陳淮津視線落在她的紅腫的傷口上,嘴角微動,卻冇說出什麼。

“虞意。”

陳淮津接過衣服,情緒已經歸於平和,那些被欺騙利用的憤怒消失不見,“你為什麼要對寶言說那樣的話,她是病人。”

哦,原來是李寶言和他告狀了啊。

虞意抬眼,眼底浸著霧氣,但她一直冇有讓自己眼淚掉下來,“您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來之前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會對重病的妹妹說那些話呢?”

“是不是您也覺得我來自小漁村,天生冇有自愛和德行?”

陳淮津難得被問到。

說完這些之後,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女孩兒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一路蜿蜒至下巴,最後消失不見,“陳生,您未免太過偏心。”

陳淮津在她和李寶言之間,更偏向李寶言,其實不隻是他,陳家所有人都這樣。

陳淮津感到自己的心跳一滯,好像那滴淚落在了他的心臟上。

虞意咬著唇,嗓音發顫,“您可以打我,讓我跪在地上,用皮帶捆住我的手腕,但請不要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