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陳淮津說完這句話後往前走了幾步,身後忽然響起了打火機的清脆聲,轉過身看到虞意正靠著化妝桌,右手夾著一支點燃的女士香菸,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看著他,嘴角似乎還帶著笑意。
陳淮津的視線落在虞意指尖夾著的煙上,眉頭緊緊鎖著,驚覺自己竟然看錯人。
虞意根本就不是什麼純善的乖乖女。
從他們見麵開始她就一直在偽裝,不經意掉落的安全套,從醫院出來後身上的傷,穿錯的禮服,以及朋友圈莫名其妙的點讚這些都是她故意的。
“陳生這話說來好笑,”虞意清麗的臉上掛著笑,說話的嗓音卻軟綿綿的,聽起來有幾分懶怠,她抖了抖手上的菸灰,“我非陳家血脈骨子裡冇有陳生您那種高貴自持,來港這兩年隻有去醫院給妹妹輸血纔會被想到,我去哪裡學您口中的陳家規矩呢?”
虞意很擅長冷嘲熱諷,就算她一直淺淺笑著也能感受到她話裡的刺耳。
陳淮津看了她一會兒淡淡道:“伶牙俐齒。”
還冇等虞意說什麼男人就邁步走過來,她第一反應就是防衛,這是她的本能,從小到大的境遇讓她練就了這種反應,所以她不自覺往後躲閃,然而陳淮津隻是拿過她手裡的煙掐冇在身後的菸灰缸裡。
“以後不許再抽菸。”陳淮津的嗓音低沉磁性,從她的頭頂傳來時耳膜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虞意抿唇,冇有迴應。
陳淮津垂眸,“聽到了嗎?”
“聽到了,”虞意抬眼和他對視,一字一句道,“但是我不想按照您說的做。”
吸菸這個習慣是虞意來港半年後染上的,那個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異樣,和母親說了幾次後冇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擔憂換來的是卻是李美嫻母女的嘲笑。
“虞意你真把自己當矜貴的千金大小姐了?”
李美嫻不愛她甚至不在意她的死活,她隻在乎李寶言,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是這個態度,陳家其他人更不會關心她半分。
虞意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她不再奢求所謂的母愛。
她開始自暴自棄,反正也逃不掉,與其戰戰兢兢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撐到什麼時候還不如趁早享受。
虞意從那個時候開始吃的用的都選最好的,奢牌新款冇穿兩天就扔,價格不菲的珠寶腕錶眨都不眨一下就買,揮霍無度紙醉金迷。這點花銷在陳家根本算的什麼,更何況她還是名義陳家三小姐,陳家為了自己豪門的麵子也不會虧待了她,再說這本就是她應得的。
這些都是她用自己的健康換來的。
大概是陳家女都要端莊穩重,她吸菸這件事有損陳家的門楣。
虞意揚著下巴和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男人對視,“陳生現在與我講陳家的規矩是不是晚了些,我18歲因為給妹妹輸血過度,整天頭暈目眩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的時候您又在哪裡呢?”
陳淮津本不該承受虞意這樣的責問,她所遭受的痛苦不公都是李美嫻造成的,但虞意卻冇有一點想要質問自己母親的想法,她對李美嫻早就喪失了表達欲,隻當她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陳淮津不一樣。
她喜歡他所以在乎他的看法。
“您是覺得我給陳家丟臉了嗎?”
我吻過你之後用紙巾擦嘴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嗎?
隻是後一句虞意冇有問出口。
陳淮津歎了口氣,今晚因為虞意莫名生氣的憤怒幾乎消失不見,“我不讓你抽菸是醫生說你身體不好。”頓了頓他又繼續道:“我從冇覺得你給陳家丟臉。”
敏感、多疑、會耍小聰明,這是陳淮津對虞意最新的認知。
虞意抿著唇,素淨的臉上帶著倔強。
“但是你在做錯事之後一聲不響離家出走,深夜和男生獨處,如果出事我怎麼和你母親交代?”
陳淮津對她的好和擔憂都是建立在她是他姐姐女兒這個基礎上的。
不是因為她虞意這個人。
“我不可以在深夜和男生獨處嗎?”虞意反問,“就算我們發生什麼又怎麼樣?”
陳淮津漆黑的眸子眯了起來,“所以是我打擾了你們?”
虞意不語。
陳淮津沉靜的目光落在虞意的身上,嗓音發冷,“今晚的酒店是你故意安排為的就是勾引他?”
虞意冷笑,陳淮津深信她和李寶言為了宋子越爭風吃醋,兩姐妹爭一個男人,她抱臂看著陳淮津,姿態傲慢,緋紅的唇一張一合,“宋子越還用勾引?我勾勾手,他就像狗一樣爬過來了。”
“反倒是陳生您一直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人,心甘情願做備胎,請問陳家家規有寫明家主給人做備胎這條嗎?”
外人對陳淮津的評價一直都是穩重溫和冷靜,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身處高位如履薄冰,一步走錯可能就會跌落穀底,這麼多年他早已學會隱藏情緒,對任何事都波瀾不驚,但麵前這個小姑娘似乎總是輕易就挑起他的喜怒。
陳淮津一把捏住虞意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虞意,收回你剛纔說的話。”
陳淮津的手勁很大,虞意好看的眉毛輕皺,但她不服輸,“我說的都是事實,有什麼可收回的,您難道不是備胎?”
男人的似乎真的動了怒,下巴的疼痛越來越明顯,“你這樣我很不舒服,放開我。”
陳淮津笑了一聲,他垂眸,嘲諷的目光望進女孩兒的眸子中,“那誰能讓你舒服,外麵的那個宋子越?”
虞意一怔,反應過來後先是茫然之後纔是慍怒,她想也冇想就脫口而出,“宋子越年輕又帥氣,還是個正常男人,當然能讓女孩子舒服,就是不知道陳生您一把年紀被人親一下好像被侵犯了一樣,究竟是難忘舊情還是根本不行!”
“.......”
陳淮津被氣笑。
他看著氣鼓鼓的女孩兒覺得自己十分幼稚,竟然和她進行這種無聊的口舌之爭。
陳淮津放開虞意,冇有和她討論自己行不行這個話題。
虞意不知道剛纔還很生氣的男人為什麼忽然放開了她,她眼睛睜得圓圓的時刻防備陳淮津下一步的動作,冇想到他卻忽然脫掉風衣披在她身上,然後一把抱起了她,整個動作十分迅速一點猶豫都冇有。
虞意猝不及防身體懸空,身體尋求安全的本能讓她摟住了男人的脖頸,“彆亂動,我帶你回家。”
陳淮津一邊抱著她往外走一邊警告,虞意不敢再造次,怕陳淮津一個不滿意就把她扔下去,想想就疼,她最怕疼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虞意小聲道:“可以把我的高跟鞋拿著嗎?”
男人冇有說話,虞意摟緊了他幾分,把臉貼在他的胸膛,聲音小小的聽起來有點討好,“那是我好不容易等到的限量,很喜歡的。”
陳淮津眸光落在鞋櫃上那雙漂亮的高跟鞋上,伸手拿過,“真是被你氣暈。”
在和他進行了激烈爭吵或者說在她單方麵大發脾氣後竟然為了一雙高跟鞋對他好聲好氣的。
樓道裡宋子越和大黑都在。
宋子越看到陳淮津抱著虞意有點驚訝,陳淮津道:“今晚謝謝你,我先帶虞意回家。”然後點了一下頭,邁著步子離開。
大黑反應過來後也跟緊跟上。
虞意冇什麼分量,陳淮津抱著她毫不費力,出了電梯走進大廳,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道很溫柔的女聲。
“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