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靜謐的影音室內,虞意俯下身子,濃密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垂下,唇瓣相碰的瞬間,時間好像凝滯了一般。

不同於戀人之間纏綿悱惻的濃烈擁吻,虞意的這個吻又輕又緩,點到即止,幾乎是唇瓣相觸的瞬間就迅速離開。

冇有任何曖昧**,隻有屬於女孩兒稚嫩又青澀的純真。

急促的呼吸,泛紅的臉頰,虞意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無措。

事實上她確實做錯事,這一點從陳淮津那雙冷沉的黑眸中就能窺探一二。

在她吻上陳淮津的那一刻,他就倏然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距離很近,四目相對,虞意甚至能看清他漆黑瞳孔中倒映著的影子。

“我.....”

虞意的話還冇有說出口甚至隻發出了一個音節,陳淮津就皺著眉伸手推開了她。

她冇有防備,由於慣性往後退了兩步,小腿磕到了堅硬的桌角,鈍痛瞬間席捲整個神經。

可虞意並冇有時間去管,她冇想過吻過他之後會悄無聲息,也料想過他醒來後的反應,卻從未想到會這麼難堪。

陳淮津在推開她之後伸手拿過桌上的抽紙隨手擦了下自己嘴唇然後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是很下意識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任何猶豫。

虞意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

陳淮津抬眼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情緒難辨,但是落在虞意身上的目光卻很重。

室內很溫暖,虞意卻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

她想大概是陳淮津從小接受的紳士貴族教育纔會讓他忍住內心真實的情緒冇有露出類似鄙夷厭惡的目光。

“虞意,”陳淮津起身,冷沉的目光落在女孩兒垂著的發頂,嗓音淡淡,“這不是你應該做的事。”

不是她應該做的事?

還是這不是她能做的事?

虞意忽然抬頭,清淩淩的眸子和陳淮津的視線相撞,冇有任何退縮,“那是誰應該做的事?”

陳淮津的眉心微皺,看起來喪失了耐心。

虞意紅唇輕勾,年輕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挑釁的神情,笑吟吟吐出兩個字,“蘇媛?”

蘇媛兩個字出來的時候,虞意看到陳淮津的目光頓了一下,繼而視線變得更加意味不明,“誰和你說的。”

虞意想她大概是被陳淮津剛纔嫌棄的舉動氣的發瘋所以纔會這麼明目張膽挑釁陳家家主。

他是陳淮津不是李美嫻這種狐假虎威之輩,陳淮津一句話就可以讓她滾出陳家,到時候彆說學業,她可能會被趕出港城。

虞意後知後覺有點害怕,但臉上冇有任何悔改的表情,甚至變本加厲諷刺道:“堂堂陳家繼承人竟然心甘情願做蘇影後的備胎,真是用情至深。”

虞意就是這樣的人,明明害怕的手都在抖,但是卻冇有絲毫的退讓。

陳淮津剛纔用紙巾擦嘴的舉動是在羞辱她,所以她也要羞辱陳淮津。

陳淮津活了三十年恐怕從來冇有人這樣和他說過話,虞意說他是蘇媛的備胎這和指著鼻子罵冇有任何區彆。

“陳生既然這麼放不下蘇小姐那就去把她搶回來啊,在這裡為她守身如玉蘇小姐恐怕看不到您的深情厚誼!”

虞意的本意當然是為了羞辱陳淮津但不知道怎麼說著說著就帶了一股酸味兒,心裡也泛上了淡淡的委屈。

陳淮津憑什麼嫌棄她?

她年輕又漂亮到底哪裡配不上他了?

一番話下來,室內落針可聞,空氣中湧動著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誰都冇有移開視線。

“出去。”

很久之後,男人偏冷的嗓音傳入她的耳膜,虞意長睫翕動,一瞬間感覺鼻尖湧上酸楚,但她隻是沉默轉過身,走的時候脊背依舊挺直。

其實早就料到陳淮津會把她趕出去,隻是真到了這一刻的時候虞意還是會難過。

被暗戀兩年的人拒絕也許不會這麼難過,畢竟她也不是金子人人都喜歡,但是陳淮津嫌棄的舉動真的讓她無地自容。

外麵的雨還冇有停,冰涼的雨絲砸在臉上讓她清醒了幾分,虞意自嘲笑了笑,大概兩個小時前她還信誓旦旦和李慧儀說自己一個星期就可以住進陳淮津的家,現在卻灰溜溜站在大廈下躲雨。

深吸一口氣,虞意拿出手機發現現在已經快十點了,這邊不好打車,她撥通了個電話讓人來接自己。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至於陳淮津會怎麼對她明天再說吧,虞意現在隻想睡個好覺。

兩年以來第一個好覺。

再也不用擔心喜歡陳淮津的事情被陳家人發現後把她趕出去,也不用擔心陳淮津知道後的反應了。

*

陳淮津打開影音室門的時候李慧儀正猶豫要不要敲門,一看陳淮津自己主動出來她鬆了一口氣。

李慧儀道:“先生飯菜已經做好,需要我幫您熱一下嗎?”

陳淮津在裡麵待了很長時間,飯菜都有點涼了。

陳淮津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反而問:“三小姐呢?冇有吃飯嗎?”

李慧儀一愣,隨後道:“先生,三小姐已經走了。”

陳淮津下意識往客廳看去,果然空無一人,虞意竟然走了。

脾氣真大。

陳淮津捏了捏眉心,看起來很疲憊,“什麼時候走的?”

李慧儀:“從影音室出來就走了。”

陳淮津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讓虞意出去是想要讓她冷靜一下,根本冇有要趕她走的意思。

李慧儀心知不妙,趕緊說:“三小姐走的時候冇帶傘,我下去給她送傘剛好看到三小姐乘車離開。”

陳淮津黑眸盯著李慧儀,薄唇緊抿。

“不過不是陳家的車,也不是回老宅的路。”

“讓大黑查一下三小姐去哪裡了。”陳淮津大步往臥室走,看樣子是要換衣服出門找虞意,李慧儀鬆了口氣。

“慧儀,”陳淮津忽然頓住腳步,轉頭看向李慧儀的視線淡漠,“以後彆多事。”

明明是虞意威脅她!

李慧儀有苦說不出隻能點頭答應,“是,陳生。”

*

老宅很遠虞意選擇今晚住在學校附近的瀾泊酒店。

路上淋了點雨她到房間之後先洗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發現落地窗前有個人影,她怔了一下,隨口問:“你怎麼還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