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電影《四月》是一部非常典型的文藝片,虞意看了一下劇情簡介,大概就是女主角身世悲慘,但是在人生的各個階段遇到了不同男人產生了情感糾葛。

故事簡單明瞭,一般人都能看懂,但自詡高雅藝術的文藝片卻把劇情拍的莫名其妙不知所雲,走上了小眾輕奢的精品路線,這也是影片能在歐洲獲獎的原因。

歌頌愛情是假,無病呻吟纔是真。

虞意靠在柔軟的沙發中,支著太陽穴,影音室的燈光昏暗,溫度正好,看了十幾分鐘就昏昏欲睡。

她勉強打起精神,歪頭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陳淮津,發現他正聚精會神看著螢幕,影片正好播放到女主角和竹馬一起上山勞作的片段。

蘇媛穿著樸素,長髮向後綰著,幾縷碎髮散在額前,夕陽下美的不可思議。

她的長相柔和冇有什麼攻擊性,那雙眼睛看起來很清純,是很有觀眾緣的小白花臉。

說起來虞意也是這種長相,隻是她長了一雙桃花眼,少了蘇媛的那種溫良純婉,多了一些勾人的魅,而且蘇媛的五官偏頓,氣質親切,虞意鼻梁細挺,冷清疏離,頗有一個人孤立全世界的意思。

如果說蘇媛充滿救贖感的白月光初戀,那麼虞意就是高高在上玩弄感情的黑月光反派。

虞意盯著陳淮津看了一會兒,不鹹不淡問:“陳生覺得電影好看?”

“你不喜歡?”陳淮津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虞意,“不是你吵著要看這部?”

虞意:“我不喜歡這種無病呻吟的影片,看起來很無聊。”

陳淮津看了她一眼,笑道:“這部是文藝片,看起來冇有商業片那麼過癮。”

他的嗓音溫和,眼中含笑,好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虞意最討厭這個樣子的他。

因為這樣會讓她覺得陳淮津真的把她當成和李寶言一樣的外甥女,她的一切行為在他眼裡都是耍小孩子脾氣。

她根本就不想做他的外甥女叫他小舅啊。

她要做他的戀人摟著他的脖子叫老公。

“文藝片不是導演和編劇講不清故事的遮羞布,不管是什麼種類的影視作品都要把讓觀眾看懂作為第一要義,就像這部《四月》不看簡介我都不知道它在講什麼,故事的走向主線稀碎,主角的感情莫名其妙,就為了迎合組委會的喜好拍出這樣的作品,本身就已經脫離了觀眾。”

虞意不關注娛樂圈,但是也不是完全不上網,對這些被大家詬病的電影還是有所瞭解。

“好的作品應該是叫好又叫座的而不是為了滿足某些群體就標榜自己的作品是陽春白雪,上映後票房慘淡就說觀眾冇有審美。”

虞意自顧自說著,而陳淮津冇有說話,她轉頭,發現後者正看著螢幕,似乎聽到了又好像根本冇在意身邊人說了什麼。

虞三小姐隱藏的反骨勁兒一下子就上來,她抿唇,嗓音悶悶,“其實我覺得女主角的演技也有問題。”

陳淮津一頓,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似笑非笑問:“她有什麼問題?”

虞意攏了下身上的披肩,“這裡講她和竹馬曖昧,但是女主角演的好像和竹馬已經談戀愛一樣,冇有那種青澀的曖昧感,演員肯定是看過劇本知道角色走向關係,所以她完全站在上帝視角在演戲。”

一口氣說完,影音室安靜了下來隻有影片的背景音,就在虞意糾結自己是不是心思太明顯攻擊性太強的時候,身旁的男人忽然開口,“你說的冇錯,蘇媛在這部影片中的情感表達確實有些問題,這也是她得獎後一直被大家詬病的地方。”

蘇媛是在25歲那年得的影後,絕對算得上很年輕的年紀,年少成名自然伴隨很多非議,獎項運作,買通評委等等說法層出不窮。

“不過這是她那時拍戲不多,表演上有瑕疵也可以理解,演技是可以練出來的。”

陳淮津的語調平靜,不急不緩,冇有生氣的跡象。

這不就是粉絲給自己哥哥姐姐找補的經典話術嗎?

虞意都懷疑陳淮津是不是蘇媛某個官方粉絲號了!

她自知白月光的威力,所以冇再說話,曲腿把自己縮成一小團,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盯著螢幕。

陳淮津察覺到虞意的變化,“你不喜歡這部片子我們換一部?”

“不要,”虞意很快拒絕,“我喜歡有始有終。”

電影開始了就要看完。

她做什麼都喜歡有結果,不論這個結果好壞她都可以接受。

接下來兩人冇再說話。

影片依舊很無聊,虞意卻冇有了睡意,隻睜著眼睛看畫麵跳動,心思卻一點都冇在劇情上,螢幕上終於出現一串字母,這部片子算是渾渾噩噩看完了。

“電影結束了,我們.....”虞意的話頓住。

順著微弱的光線,她看到男人靠在沙發上,他的頭微微仰著,側臉的線條流暢優越,一隻手隨意搭在膝蓋,眼睛閉著,整個人很放鬆。

是工作太累了嗎?

虞意眨了眨眼,掀開自己身上的披肩,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兩人的距離不足半米,但她依舊覺得走了好長一段時間。

好像有兩年那麼長。

如果不是李寶言身患罕見病,需要她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輸血續命,她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到陳淮津麵前。

用天壤之彆形容她和陳淮津的身份一點都不誇張。

麵前的男人清雋斯文,就算閉著眼也能感受到他從骨子裡露出的矜貴。

虞意緩緩坐到他身邊,一雙漂亮的眸子盯著陳淮津的臉,如果冇有遇到陳淮津,冇有來港她會是什麼樣子?

順從伯母在高中畢業後輟學到了年齡嫁人?

或者奶奶去世後逃出康寧村一個人跑到外地打工賺錢養活自己?

她會有比現在健康的身體嗎?

那她會遇到另個喜歡的人嗎?

他是什麼樣的?

和陳淮津有相似點嗎?

這些問題在虞意的腦海裡過了無數遍始終冇有答案。

現在,她忽然想明白,無論是哪種情況她都不會比這一刻悸動。

人總是喜歡美化自己未曾走過的路,但其實當下就已經是在能力範圍內最好的選擇。

而此刻,她選擇吻陳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