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情人撒網斂魚

傅明月看著確實喝了不少,原本規整的襯衫釦子多解開了一粒,露出鎖骨,衣料也起了些褶皺。

他半眯著眼縮在卡座最角落的陰影裡,周身散發著“生人勿擾”的疏離氣場,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王宇給雙方介紹,壽星公是王宇的朋友葛明,王宇重點介紹他。

葛明是滬上富家子弟,祖上三代根正苗紅,到了他父親一輩恰好趕上國營轉私大浪潮,不顧旁人眼光選擇下海經商,他眼光毒辣,旁人都說“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他大力支援政策,吸根菸的功夫梭哈不少浦東的地產,打了漂亮的一仗,身家自此水高船漲。

葛明笑笑,抬眼打量意淺,他知道王宇最近被個新生迷得神魂顛倒,聽說是在新生軍訓的休憩空隙,他在去上課的路上,途徑操場驚鴻一瞥,一下淪陷。

他花費不少功夫,輾轉弄得學妹的聯絡方式,如今見麵……嘖,王宇這小子眼光是真毒,確實是個難得一見、我見猶憐的大美人。

雙方彼此都是年輕的少男少女,初始拘謹,都是一個係的前後輩很快聊成一團。

意淺的目光卻總若有似無地飄向角落那個安靜的身影,她偏過頭,狀似隨意地問葛明:“那位學長……是誰呀?好像不太愛說話。”

葛明笑了笑,說:“學妹不認識他?他是我們係的名人,學生會的會長傅明月。今早開學典禮上發言的不就是他麼?”

“哦,今早上是他作為學生代表講話,怪不得有點兒眼熟。”她裝作恍然大悟。

他和傅明月是高中同學,這些年喜歡傅明月的女生不少,每個都是铩羽而歸。

葛明習慣了女孩子的目光總是追隨傅明月,姐兒愛俏,再正常不過!

他以為傅明月不談戀愛,不過,據他所知,他目前跟個大四的外語係的學姐有點兒苗頭,兩個人有些曖昧不清。

傅明月聽見有人談論他,抬眼輕飄飄的掃視一眼眾人,包括意淺,眼神冇什麼溫度,一眼掠過,不多停留,他站起來,扔下一句“我去洗手間”,便離開卡座。

意淺冇多追問,她不想打草驚蛇,表現出自己對傅明月的興趣。

也不知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第一局意淺中招,她抬手撩了撩耳邊落下的碎髮,說:“我選擇大冒險。”

提議的人眼尖,正好瞥見傅明月從洗手間回來的身影,立馬壞笑改口:“……敢不敢去問傅會長要個聯絡方式?”

王宇的眉頭皺了皺,要知道傅明月對待異性是出了名的高冷,人稱高嶺之花,係裡麵多少女生問他要過聯絡方式,他都拒之門外,他不想意淺難堪,出聲道:“這多冇意思,要不換個!”

誰知意淺唇角一彎,竟應了下來:“不用換,就這個。”

傅明月喝了不少,慢慢騰騰的走回,豈料在半路被人堵住。他停下腳步,眼中帶著點被打擾的疑惑和酒意,冇開口,隻靜靜看著對方。

又說,意淺離開後,有人玩味道:“行了,直接開賭,我猜學妹失敗。”

“給學妹一點兒信心,萬一呢,這麼一個大美女又不是和尚誰能不動心。”

熟悉內情的男生們都認為意淺不可能拿到聯絡方式,葛明更是直接說:“我賭五分鐘結束,失敗的話王宇你幫學妹喝一杯酒算是懲罰。”

“三分鐘……”

田欣偷偷的問手眼通天的“人脈姐”素問,為什麼學長們都認為意淺的大冒險會失敗?

素問偷偷和她咬耳朵,嘀嘀咕咕的解釋……

意淺仰起臉,她笑得無害:“學長,我們之前見過的,記得嗎?”

他“嗯”了一聲,眯著眼看她,光線昏暗,五彩斑斕的光暈灑在他們身上,光斑胡亂的轉動,俊男美女,他們的外表很是般配。

她的皮膚好,渾白通透,即使在這種昏暗的情況下,他仍然注意到了。

“不記得了。”他說:“你有事嗎?”

意淺往前湊近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一股混合著檸檬草、薄荷和一絲若有似無辛辣的清新氣息悄然鑽入傅明月的鼻腔,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可憐巴巴:“學長,方便給個聯絡方式嗎?”

他好似明白什麼,皺起眉宇,淡淡道:“不方便。”

竟是十分直接的拒絕她!

她笑了笑,又往前,忽然湊近他耳邊,踮腳說話時一簇簇暖呼呼的暗香撲鼻而來,她的語調似乎有點兒傷心,說出來的話卻是明晃晃的威脅:“你不給的話,我就要親你了!”

這距離太過曖昧了。

傅明月有些晃神,他是不是酒喝多了,聽岔了?

他覷眼凝視她,甚至能看清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和因為緊張而泛起的淡淡紅暈,他猜想她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說這句話,心間浮現少許異樣。

他下意識想偏頭躲開,眼角餘光卻瞥見卡座那邊,王宇已經緊張地站了起來,葛明則是一臉看好戲地衝他揮手吹口哨。

她都要湊到他臉上了,這種脅迫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往旁邊退了半步,意淺心中得意自鳴,她很享受這種掌控的感覺,熟料,下一刻被人拽走,緊接著抵在牆壁上。

他眼底映著迷離的光,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帶著蠱惑:“想贏?”他看著她被酒氣和這突如其來的曖昧熏得有些迷濛的眼睛,又問,“那你是想要聯絡方式……還是想親我?”

意淺看著這張似是而非,輪廓熟悉的麵龐,心跳漏了一拍,手心微微沁出薄汗,她強作鎮定,彎起唇角,聲音依舊清亮:“聯絡方式。”

“哦?”傅明月說:“手機拿來——”

意淺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傅明月指尖微燙,快速輸入一串數字,把手機塞回她手裡,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完成了一項無聊的任務。

他冇再多看她一眼,轉身走回卡座,往沙發裡一陷,語氣帶著點不耐:“又玩什麼無聊的遊戲?”

葛明說:“無聊嗎?”

“無聊。”傅明月說。

“你給學妹聯絡方式了?”

“給了。”

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葛明瞥一眼王宇難看的臉色,冇再說些什麼。

意淺拿著“戰利品”回到卡座,立刻有不怕死的男生起鬨:“哇哦!學妹厲害啊!居然真要到我們‘高冷男神’的聯絡方式了!屬於是破紀錄了!”

王宇臉色更難看了!

後半場氣氛有點微妙,散場時,王宇魂不守舍,顯然冇心情送人。

葛明倒是很有風度,幫幾個女生叫了出租車送回學校。

自那晚後,王宇果然冇再聯絡意淺。

意淺樂得清靜,王宇這種男人她見多了,衝著皮相來,興致來得快也去得快,能有幾分真心?廉價得很。

就像是她對傅明月,一時興起罷了!

不過,她是願意為人花幾分心思的。

她給傅明月發資訊,早晨發的資訊,他夜深人靜纔回複,無趣得很,她如今新鮮勁頭正濃,捨得麵子陪他玩玩這種“純愛”遊戲,時間再長一些兒,沖淡這種興致,她不敢保證自己的初心不變。

俗話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追求她的人不少,本著廣撒網多斂魚的想法,她每日都有安排,如今願意為傅明月花一份心思,已是偏愛,畢竟……他眉眼輪廓,像極了記憶深處的那個人,當個賞心悅目的“代餐”,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