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基業

意淺翻來覆去的睡不覺,索性熬夜看小說,不知不覺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做了個光怪陸離的離譜夢。

天光乍破,房間的門被敲響,是葉樾喊她起床,而她陷在夢裡恍恍惚惚的醒過來。

簾縫透入細微的亮光,外頭早已天光大亮,她嘴上含糊的應了一聲,捂著胸口喘氣,心間悵然若失,太陽穴隱隱生疼。

她緩了好一會兒,眯著眼睛穿衣,打著哈欠去洗漱。

洗漱完找了好一會兒手機,她定了鬧鐘,不知怎麼冇響。

葉樾又來敲門,讓她下樓吃早飯,她睇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眼下浮現青黑,臉色憔悴,缺少精神氣,她連忙拿化妝袋翻出小樣,往臉上塗抹粉底霜遮蓋,等鏡子裡的女生光彩照人她這纔打開房門,趴在樓梯的圍欄上,向下抱怨自己的手機不知道掉哪兒去了,讓他給自己打個電話。

葉樾給她的手機打電話,鈴聲從床底下傳來,原來掉在床頭的夾縫裡,她伸手摸索好一會兒,才摸索出來,一看時間,七點四十幾分,差不多要八點鐘,心中不免犯嘀咕,今天的飛機是多少點的,不會要錯過吧?

傭人給煮了白米粥搭配幾樣自己醃製的鹹菜,又給煎了荷包蛋。

意淺一邊吃粥一邊問:“四叔,我是不是起晚了?我們多少點的飛機?”

“不晚,”葉樾說:“十一點左右的飛機。”

他抿一口熱咖啡,說:“早飯稍簡陋,江阿姨不會開車,早上不方便去市場,你暫且吃著,等到了機場去休息室裡再吃些。”

意淺吃完一碗白粥,“不用,早上冇什麼胃口,這樣清淡點兒好。”

“怎麼?”

“起太早,冇休息好。”她打了個哈欠,洇出淚痕:“腦子暈暈沉沉的!”

“待會兒在飛機上眯會兒。”他說。

意淺嗯了一聲,上去撿行李,把一些零散的東西裝入行李箱,東西不多,冇一會兒收拾好了。時間不早了,葉樾開車載她往機場而去。

兩地相隔一千多公裡的距離,約莫三小時的機程,窗外浮雲浪蕊翻滾,雲潮吞冇……

兩人的座位挨著,意淺一上飛機取了眼罩戴上,閉眼補眠。

大約過了一小時左右,空姐走動尋問他們需要吃些什麼,意淺早晨吃的白米粥,在等候值機的VIP休息室又冇胃口,此時腹中饑腸轆轆,問空姐提供什麼午飯,得了選項,要了一份黑椒牛柳意麪。

葉樾則是點了一杯咖啡。

意淺睡得暈暈乎乎的,冇空關懷葉樾,等用完午飯,喝了一口橙汁,這纔開口尋問:“四叔,大概還有多久落地。”

“一小時左右。”

意淺哦了一聲,又戴上眼罩繼續小憩。

飛機落地,將近兩點。

走出機場,已有汽車在等候他們,司機是家裡的長工老李。

老李見到他們立刻迎過來,喚人後殷勤地接過意淺手中行李,提去放進後備箱,她先鑽入後座坐下,葉樾不知在同老李說些什麼,冇一會兒,葉樾俯身上了車,冇有坐在副駕駛而是與她同坐後邊,她自覺往一旁避了避,可惜車廂空間有限,她稍稍往後仰便能嗅見他的鬚後水氣味,一股子好聞的茶調淡雅味道。

意淺閉上眼,汽車往前飛速駛去,等到了紅燈速度才緩慢下來。

馬路兩邊都設有路燈,為了慶祝國慶慶典,燈柱上都插左右兩麵小旗幟,意淺掀眼皮瞥一眼,冇看清就一晃而逝,但是路燈不止一盞,一麵麵鮮豔的紅旗迎風招展,看得人心底歡快。

國慶放假來旅遊的遊人不少,馬路上的汽車明顯增多,導致它們車速開不快,開開停停,一輛旅遊的雙層巴士從旁邊開過,車上戴小蜜蜂的導遊操蹩腳的國語給遊客介紹今日的行程,末了:“……等會兒我們多換一些港幣購物更便宜啊,我帶你們去金店shopping。”

意淺睜眼,抬頭瞥了兩眼旅遊巴士,挑了挑眉,自打一九九七年迴歸後,摒舊迎新,經濟日益繁榮,迎來不少內地旅遊的遊客,旅遊業蒸蒸日上,養活不少旅遊社。

等到了綠燈,旅遊巴士開走,他們的汽車選擇開往另外一條車流稀少的馬路,一麵是熱鬨,一麵是淒清,等汽車在醫院外停下,意淺臉上的清淺笑容已全部消失,眉頭皺得緊緊的,心底咯噔一聲,她看向葉樾,等他解釋些什麼。

葉樾低聲說,跟著。

醫院來往的行人大多麵色愁苦,行色匆匆,空氣裡夾著苦澀的消毒水氣息。

意淺心事重重的跟在葉樾身後,坐電梯往樓上住院部而去。

她最不想一回來奔往醫院是來看爸爸,爸爸日益垂老,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有一些基礎病痛,也不知道這回如何?

葉樾推開病房的門,意淺跟他走入,往裡頭走幾步,睇見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她的眼眶一下濕潤了,撲過去,問他:“爸,你怎麼樣了?”

葉榮添看起來精氣神不錯,反手握住意淺的手,說:“阿淺回來了。爸爸冇什麼大礙,都是老毛病,你不要擔心。”說罷,責怪似的看了葉樾一眼,也不知他怎麼和意淺說的。

“我血壓高暈過去,不是什麼大事!”

意淺低聲哭泣,眼眶通紅,被爸爸哄好一會兒才哄好,她癟嘴說:“你怎麼不打電話告訴我?”

還讓人瞞著她?

“這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再說了,多說無益,不能耽誤你的學業。”他暈倒這事兒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否則會影響公司的股票價格!

意淺抹淚,埋怨:“都這時候了還惦記公司的事。”

她深知爸爸是個工作狂人,祖上流傳下來的基業,不能葬送在他這一代人的手中。

從前,她仗著年紀小不懂事,每日裡隻知道吃喝玩樂,是個“混不吝”!

她想啊,爸爸身強力壯,尚有餘力管理公司,她不愛操心生意上的事情,想鑽研自己喜歡的,如今發覺爸爸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她再不能像從前那般天真,什麼都不管!

家族給予的榮耀是一道沉重的枷鎖,日複一日的箍緊她的脖頸,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從前總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到適婚年紀給家裡添個“贅婿”回來打理家業,自然最好是“自己人”,她一心愛慕的四叔!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她天真的妄想。

葉樾不愛她,始終不是葉家的人,他有他的陽關路,她不能把希望押注在旁人身上,即便是“他”,也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