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獨處
我想回去嗎?
好不容易出來了還要回去?回去就要上課。
是枯燥乏味的補習班?還是榨乾人最後一絲體力的戶外運動?
生存?還是毀滅?
這是個問題!
我應該是更偏向後者的吧!
但爸爸都要回去了,我能怎麼辦?
我把目光投向乾爹。
他一身黑色戶外套裝,揹包外麵套著一層熒光綠的防護套。
藍色迷彩魔術巾拉到脖子間,墨鏡和遮陽帽帽簷遮擋住他半張臉。
憑他兵哥哥的濾鏡,加上最近和他接觸下來給我的感覺,他應該是一個靠譜的人!
我手裡還拿著他的登山杖,救援隊的人正在檢視阿姨的情況。
“走啊,閨女!”
爸爸催促我一聲。
“爸,我也不想回去,我也想走完全程。”
“不行!”爸爸直接拒絕,“你不在我身邊,出點什麼事怎麼辦?你媽不得扒了我的皮?”
“冇事~我身體好的很,再說這不是有乾爹呢嗎?”我還想給自己爭取一下。
爸爸看一眼乾爹,冇有第一時間拒絕,可能在考慮。
“不行,你彆給你乾爹搗亂,這次先跟爸爸回去,下次爸再帶你來。”
爸爸還是不同意,我的心情瞬間跌入穀底,耷拉著腦袋,垮著臉,嘴撅的恨不得能栓頭驢,把手裡的登山杖賭氣囔囔遞給乾爹。
乾爹看出我的不情願,替我求情:“大哥,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讓閨女跟我一起走吧,我保證給她安全帶出去。”
嗯,我立馬抬頭看向乾爹!
我的天好像扯出一絲絲光亮……
這個乾爹果然懂我!
乾爹都開口求情了,爸爸也不好駁人家麵子,卻也冇立馬同意。
我知道他的擔心。
我也趕緊見縫插針,和爸爸撒嬌,“爸爸~我保證肯定聽話,不給乾爹添麻煩,你也不想讓我做什麼都半途而廢吧!”
也是迫於眼下阿姨著急下山送醫,我又不肯跟他走,爸爸也好無奈的答應。
臨走前,爸爸反覆囑咐我們各種安全事項,以及怎麼看路線,也告訴我有什麼事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他。
這是我第一次和一位異性在外麵單獨旅行,而且還是在這種人跡稀少的戶外。
我卻冇有什麼過分的擔心……
“你膽子還挺大!”乾爹對我做出讚許的評價。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說什麼都不用太多的顧忌。
“怎麼說?”
“你這青春年少的花季少女,敢和異性單獨在戶外待這麼長時間,你不怕我把你先奸後殺,然後拋屍荒野啊?”
說這話時,他微微揚起下巴看著我說,由於戴著墨鏡和魔術巾的原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想想也應該是嚇唬我的,因為他的語調裡是輕鬆逗趣的。
“我纔不怕。”我滿不在乎,也有點拍他馬屁的意味繼續說:“你是我乾爹嘛,我當然相信你了,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會保護自己,而且我爸還把衛星電話給我了,有什麼事可以第一時間報警。”
說到衛星電話時,我有些小得意。
“嗬~”把乾爹逗樂了,笑了笑又歎口氣道:“知人知麵不知心的,不要輕易的相信一個人。”
整個旅程雖然累,還是很愉快的,乾爹真的就如我認定的那般,從頭到尾規規矩矩,冇有任何讓人有一絲不適的舉動,哪怕是喝水,也從來不對著嘴喝。
在戶外是需要帶熱水的。
尤其這山裡溫差大,需要喝熱水來平衡體感,而我又嫌水壺大,就冇有背,每次乾爹喝熱水時,儘量不去觸碰杯口,在遞給我之前,還會細心用濕巾擦一下。
就憑這一個小細節,我對他都百分百放心!
反倒是我和他混熟了,就愛挑逗他:“你還怕和我間接接吻啊?”
然後他就嗬斥我一句:“小孩子家家,不許胡說八道!”
“嘿嘿~”
按照路程規劃,到了晚上,我們在一個寺廟掛單【住宿的意思】。
就是按照人頭給錢,可以在寺廟裡住宿、吃飯、歇腳。
住宿是男女分開住集體宿舍,吃飯是食堂素齋。
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體驗,感覺還挺有意思。
即便身體已經快累到散架,走路都像鴨子一樣搖搖擺擺,照樣吃完飯去到後廚幫忙削土豆。
因為吃飯時,主事師傅說如果吃完冇什麼事,可以來後廚幫忙,可以積攢功德。
說白了就是需要免費勞動力。
畢竟每天來來往往在這裡掛單的旅客那麼多,寺廟裡的師傅人手又少,每天忙不過來,單單早飯都需要準備上百人的量。
後廚幫忙的人挺多,正巧寺院裡送補給的車到了,乾爹幫忙給卸車,大米、白麪、豆油、蔬菜,種類很多。
為了方便乾活,他脫掉外套,裡麵是灰色速乾衣,就看他每次肩上都是兩袋大米或者白麪,來來回回的搬運。
乾爹力氣好大哦!我心中不禁感歎,爬山這麼久他都不嫌累的嗎?還能乾這麼重的的體力活?
乾爹真厲害!我心中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
我們住的這個寺廟處在山頂,回宿舍後,乾爹微信問我明天要不要看日出,我冇看過就答應了。
淩晨四點半的山頂格外的冷,我穿著抓絨外套還打透了,又把衝鋒衣套在外麵。
等我到外麵時,乾爹說已經等了一會兒,我縮縮的抱著胳膊抱怨:“早知道這麼早我就不看了。”
昨天累的休一晚上根本休不過來,現在稍微恢複知覺,渾身痠疼的猶如全身被人訂了鉚釘,膝蓋都不會回彎,走路依然像一隻鴨子搖搖擺擺。
早起真的是要我的命,可是秉承‘來都來了’的想法,還是咬牙爬起來。
乾爹看著我,也是輕笑一聲讚許:“真是想不到,你還挺有毅力。”
他看我一直哈著手,知道我冷,又問我:“有這麼冷?要不要我抱著你?”
我搖搖頭拒絕了,“冇事,就是剛出來,還冇適應。”
知道乾爹就是字麵意思,冇有任何的邪惡。
天空已經是泛白,遠處山頂的後麵一片橘色,我知道太陽就躲在後麵,馬上就要出來。
周圍也陸陸續續來一些來看日出的人。
我們就站在崖邊上,靜靜等著陽光的臨幸。
我和他都不說話,他就目不轉睛的看向那片橘色。
太陽出來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我早就拿手機做好了準備,記錄這精彩的一瞬間。
金色普照大地的那一刹那,我內心歡喜之餘,又看向乾爹,發現他眼睛是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