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講不出再見
我不是一個小氣的人,雖然和他們不熟,有乾爹在場,也冇有那麼拘謹。
他們的話題我插不上嘴,就隻是喝著飲料聽下音。
原來當年乾爹高考考的不理想,就去當了兵,先是當的武警,後來因外形條件好,又當了三年的儀仗兵。
難怪他看起來感覺特彆的有精氣神,原來這是養成的肌肉記憶。
爸爸以前也當過兩年兵,當的什麼兵種我也忘了,他也和他的戰友們聚過會,所以我對當兵的還是有一層好感濾鏡的。
燒烤店裡有那種KTV式的點唱機,前麵有一個人在唱,也不知道是店家找的駐唱,還是自己人唱的,唱的一般。
我們這桌人有人提議:“宗南去唱一個你最拿手的那個,比他唱的好。”
眾人可能喝上頭了,紛紛起鬨讓乾爹去唱,乾爹推辭不過,就起鬨架秧子去了。
見他和剛纔唱的那個人說了幾句,那個人給擺弄著點唱機,一會兒音樂的前奏就響起。
我以為有他的戰友們在,大概會唱一首軍旅題材的歌應應景,卻是一首粵語歌曲,是一首非常經典的——《講不出再見》。
在上初中的時候,媽媽知道我考不上一中,【算是我們本地的一等高中】,特意給我報了音樂特長班,走的特長生,現在也不學了,因為以後不走這條路。
不過我對音樂還是很喜歡,也算閱曲無數。
乾爹唱的很好,我們北方人唱粵語歌不是很擅長,但他卻咬字很清楚。
我情不自禁拿出手機錄下來……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轉麵要走一刻請不必諸多眷念浮沉浪似人潮哪會冇有思念你我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室外的光線暗淡,不過有燒烤店招牌的燈箱,馬路上的路燈,天上清冷月光,以及周圍各種光源的星星點點,打在他的身上,又投射出影子拉到地上,孤單、狹長……
周圍環境很嘈雜,他又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裡……
我坐的離他不遠,能看到他眼睛裡的點點星光,卻始終麵帶微笑。
從這首歌,我好像感覺到了他的落寞……
經典的曲目,蘊含著無限的深情與無奈,乾爹唱的也是除了技巧,全是感情!
那個像熊一樣的警察哥哥坐在我旁邊,就聽他說了一句:“阿南這輩子可惜了……”
聲音帶著哽咽,說罷又聽他努力深呼吸幾口。
其他人皆是無奈歎氣,紛紛舉起酒杯。
“什麼都彆說了,但願他往後的人生順當一些。”
眾人一飲而儘。
我不知道乾爹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能感同身受他們的戰友同袍之情,卻能感受到他們都在為他惋惜。
那個警察坐在我旁邊,他喝多了,不光是臉紅,連胳膊脖子胸口都是粉紅的。
他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朝我吐著酒氣:“跟你說啊,我南哥認你當閨女,你可得對他好!”
我附和點點頭,“哦,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對他算是好。
“我看你倆差的也不多,要不等你過兩年畢業,嫁給我們阿南當媳婦兒得了!”他們其中有人起鬨,“我們阿南絕對萬裡挑一的好男人!”
“啊?我……”
我下意識就想拒絕,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還冇容得我先說,乾爹過來幫我解圍:“你們是不是又在欺負我乾閨女!”
“小宇說讓你乾閨女畢業了嫁給你當媳婦兒。”那個警察哥哥摟著乾爹坐下,打趣他。
這下乾爹是真不高興了,收起剛纔臉上的微笑,環視眾人一圈,拿起旁邊的一瓶啤酒砰的一聲打開。
然後就往嘴裡灌,眼見著灌了幾口,感覺都要噴出來,他又強往下嚥。
可見他不是那種能喝酒的人。
“宗楠,這是乾什麼!”
他們不忍心看他這樣,也不理解他的行為。
又強吞了幾口,一瓶啤酒就剩下一些泡沫,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對瓶吹。
乾爹把酒瓶放下,打了一個嗝,又強嚥幾口唾沫,感覺他都要吐出來,眼睛都是帶著濕潤。
“我知道兄弟幾個是為我著想,可我陳宗南還冇下作到和一個未成年的小孩怎麼樣,咱們彆拿她取樂,她是青春期,什麼都明白,她會不高興,她爸媽也會不高興,我也不高興。兄弟幾個知道我酒量怎麼樣,今天我就拿這個給兄弟們個賠不是,酒就先喝到這裡,我先送她回家,你們繼續,我一會兒再回來。”
說罷,他就拉著我起身離開。
小時候媽媽工作很忙,冇多少時間帶我,而我又喜歡粘著爸爸,因為爸爸經常參加各種酒局飯局,我可以去蹭吃蹭喝。
爸爸的朋友圈子,基本都是中年油膩大叔級彆的,有時候桌上也會有幾個阿姨或者姐姐,他們就喜歡拿桌上的女性開黃腔,取樂。
他們也會顧忌有我在場,或者壓低聲音,或者表達的比較含蓄隱晦,可我又不傻,我都明白什麼意思,現在看各種肉文,我都敢說他們都不一定有我懂得多。
而那些被調侃的阿姨姐姐們,也隻是笑笑不說話。
我以為男的應該都差不多這樣,不過乾爹好像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