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野飛快地用木板夾住李叔的手臂,用繃帶牢牢固定,又從李嬸手裡接過藥糊,敷在臂彎的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周野已是滿頭大汗,丹田裡的真氣消耗巨大,肝區深處那熟悉的疼痛又隱隱傳來。
周野長籲一口氣,對著旁邊還在哭的李嬸道:“嬸子,刀冇紮到要害,斷臂接上了,接下來我換幾次藥,靜養些日子就冇事了。快找乾淨被褥,讓叔躺著彆動。”
“哎!哎!謝謝活菩薩……謝謝……”李嬸語無倫次,慌忙和鄉親們小心翼翼地將李叔抬回自家屋裡安置。
周野這才直起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和血汙,目光掃過院子裡驚魂未定的眾人,最終釘在村長趙國富臉上:“國富叔,李叔說清楚冇?”
趙國富旱菸杆抖了抖,滿臉沉重和憤慨:“就餘家灣那幫混子,餘衛東帶的頭!七八個人,開輛破麪包車,在回村的半道上把人堵住就砍!”
“餘衛東,好!好得很!”周野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衝出村子,找那群畜生算賬。但目光瞥向堂屋裡躺著不動的陳永福,他硬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大哥命懸一線,他是唯一懂醫的,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國富叔,麻煩幫忙報警一下。”
“報警?”村長趙國富狠狠嘬了口旱菸,“野驢兒,不是叔不幫,這山溝溝的,等鎮上的警車開進來,怕都後半夜了,那群混蛋早跑冇影了!再說……”
他重重歎了口氣,渾濁的老眼掃過院子裡驚惶的鄉親:“餘家灣那幫人是鎮上有名的滾刀肉,餘衛東他親舅就在治安所!報了警,頂多抓個小嘍囉關幾天,出來肯定往死裡報複咱們村!這……這虧,怕是隻能……硬吞了……”
一股刺骨的寒氣猛地從周野腳底板衝上頭頂,燒得他肝區那塊硬核都隱隱作痛。
硬吞?
看著堂屋門板上大哥那裹成豬頭的臉,想著李叔斷臂處刺出的森白骨茬。
這口氣能吞?
“國富叔,報警的事,麻煩你還是走個過場。”周野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得紮人,“餘衛東是衝我來的。要是治安所管不了,那我就用自己的法子管……”
周野不再看村長,轉身大步跨進堂屋,反手“砰”地一聲帶上門,將外麵所有的議論和擔憂都關在外麵。
他知道,餘衛東肯定是記恨鷹嘴崖底那事兒,這才報複到他大哥和李叔頭上。
蓋房子少不了往鎮上跑,必經餘家灣。
這禍害不除,後患無窮。
日頭西斜。
老屋臥室裡一片死寂。
昏迷的陳永福已被周野抱到硬板床上,何巧雲坐在床沿,手裡拿著溫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脖頸上凝固的血汙。
周野則躺在舊木搖椅上,閉目凝神,竭力放空思緒,《星辰訣》悄然運轉,微弱地汲取著四周稀薄的靈氣。
現在的他,還是太弱,體內靈氣太少!鷹嘴崖底為劉桂枝驅寒治傷,回來又接連搶救兩人,幾乎將他丹田內的真氣徹底抽空。熟悉的肝癌隱痛,正絲絲縷縷地侵襲著全身。
“野弟……”何巧雲的聲音輕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不知何時,她已站到搖椅旁,拿著塊乾淨毛巾,躬身輕輕擦拭著周野額角的虛汗,“你……你也得顧著點自己身子……”
“冇事,歇歇就好……”周野冇睜眼,兩人靠得很近,鼻尖清晰地嗅到何巧雲身上散發的、混雜著廉價香水味的女性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