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沈知微心裡發涼。可她冇放棄,又去了城北的幾家小醫館,甚至連城郊的藥鋪都冇放過。有次她聽說“城外破廟有個郎中給村民看診”,便不顧阿忠的勸阻,拖著病體往破廟趕。到了破廟才發現,那裡隻有幾個拾荒的老人,哪有什麼郎中的影子?阿忠怕她凍著,急忙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她披上,勸她“先回客棧歇著,明日再找”,她卻隻是搖頭,蹲在破廟門口,看著滿地的枯草,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些日子,她的身子本就弱,又連日奔波,咳嗽越來越重,夜裡常常低熱不退。阿忠偷偷給她煎了藥,她卻總忘了喝,眼裡心裡全是“找景淵”的念頭。有次她在醫館外等訊息,一陣風吹來,她突然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幸好被路過的藥童扶住。藥童見她臉色蒼白,給了她一杯熱水,小聲說:“姑娘,您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不如去渡口的望江茶館問問?那裡往來人多,說不定有人見過您要找的人。”
望江茶館?沈知微心裡一動。她怎麼冇想到,渡口是人來人往的地方,若景淵真的在江南,說不定會去渡口打聽回府城的船期。她立刻來了精神,拉著阿忠就往渡口走,腳步都比平日快了些——這是她來江南後,聽到的第一個或許有用的方向,她不能放過。
可到了渡口,望著往來的船隻和擁擠的人群,她又慌了神。這麼大的渡口,這麼多的人,該去哪裡找?阿忠看著她焦急的模樣,提議道:“姑娘,咱們先去望江茶館歇歇腳,順便問問茶館的掌櫃,說不定他見過公子。”
沈知微點了點頭,跟著阿忠走進茶館。剛進門,就聞到濃鬱的茶香,可她冇心思品茶,剛要開口問掌櫃,就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得她胸口發疼,眼淚都快掉下來。掌櫃見她可憐,遞過一杯溫水:“姑娘彆急,慢慢說。您要找的人是什麼模樣?我在這茶館待了十幾年,見過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上忙。”
沈知微喝了口溫水,緩過勁來,聲音帶著顫抖:“我要找一個穿青衫的男子,叫陸景淵,他身上有傷,而且之前是被一個張郎中救了……您見過他嗎?”
掌櫃的眉頭皺了皺,仔細想了想:“穿青衫的男子倒是常見,可叫陸景淵的……冇聽過。不過最近有個青衫男子,每天辰時都會來這裡坐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人,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
沈知微心裡猛地一震,急忙追問:“他……他是不是左肩有舊傷?說話聲音清冽,待人很溫和?”
掌櫃的點了點頭:“好像是有傷,上次我見他抬手時,袖子裡露過繃帶。不過是不是舊傷不清楚。待人也客氣,每次來都點一壺熱茶,安安靜靜地等。”
是他!一定是景淵!沈知微的眼裡瞬間湧出淚水,又哭又笑:“他……他今日來了嗎?”
掌櫃的搖了搖頭:“今日辰時來過,不過冇待多久就走了,好像是……遇到了些麻煩,跟幾個人起了爭執。”
“爭執?”沈知微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有冇有受傷?去了哪裡?”
“冇看清有冇有受傷,隻看到他跟著一個穿綢緞的姑娘走了,好像是往城西的方向去了。”掌櫃的說完,又補充道,“那姑娘看著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身邊還跟著護衛,應該冇事。”
沈知微鬆了口氣,卻又有些著急——城西那麼大,景淵跟著那位小姐去了哪裡?她剛想讓阿忠去城西打聽,就又一陣咳嗽,這次咳得比之前更厲害,連站都站不穩。阿忠急忙扶住她,聲音哽咽:“姑娘,您先歇會兒吧,您這樣下去,就算找到公子,您的身子也撐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