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張郎中拉著小姑娘,跟著陸景淵往碼頭衝去。碼頭上人來人往,挑著擔子的商販、扛著行李的旅人,亂作一團。牙子冇想到他們會突然發難,愣了一下才喊:“抓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幾個壯漢立刻追了上來,腳步聲在人群裡響得刺耳。
“往那邊的巷子跑!”陸景淵指著不遠處的窄巷,那裡堆滿了雜物,正好能躲。三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去,巷子深處傳來狗吠聲,卻也擋住了追兵的視線。他們躲在一堆木箱後,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大口喘著氣。
陸景淵靠在木箱上,胸口的傷口又開始疼,卻對著爺孫倆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暫時……安全了。”張郎中擦了擦額頭的汗,點了點頭:“隻是江南這麼大,人牙肯定還會找我們。我們得儘快找個地方落腳,你也得繼續治傷。”
小姑娘看著巷口的晨光,小聲問:“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找沈姐姐呀?”陸景淵的眼神暗了暗,他隻知道知微在府城,可如今身在江南,隔著千裡水路,要找到她,難如登天。但他攥緊拳頭,心裡卻無比堅定——就算走遍江南,就算再難,他也一定要回去,一定要找到知微,告訴她,他還活著。
從碼頭的窄巷出來,三人不敢停留,一路往城外走。江南的雨總來得突然,冇走多久,淅淅瀝瀝的雨絲就打濕了衣衫,陸景淵胸口的傷口被雨水浸得發疼,腳步也慢了下來。張郎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指著前方樹林裡的破廟:“先去那裡躲躲雨,再這麼淋著,你的傷該反覆了。”
破廟的屋頂漏著洞,雨絲順著梁木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小水窪。神像早已斑駁,蛛網掛滿角落,卻好歹能遮些風雨。小姑娘找了些乾燥的枯枝,張郎中藉著隨身攜帶的火石生了火,橘色的火苗跳動著,總算驅散了些寒意。陸景淵靠在火堆旁,解開滲血的布條,張郎中立刻上前,用剩下的草藥重新給他敷上:“還得養些日子,不能再動氣用力。”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就暫居在破廟。張郎中每日去附近的山上采藥,既能給陸景淵換藥,也能挖些野菜充饑;小姑娘則負責拾柴、生火,把破廟收拾得儘量乾淨。陸景淵冇閒著,趁身體好轉,就去樹林裡劈些木柴,或是幫著張郎中晾曬草藥。夜裡,他常坐在火堆旁,望著跳動的火苗出神——不知知微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還在找他,府城那邊會不會因為他的“死”,生出彆的事端。
轉眼半月過去,陸景淵的傷口漸漸癒合,能正常活動,隻是左臂還不能太用力。張郎中的草藥所剩無幾,小姑孃的鞋子也磨破了,露出腳趾。陸景淵看著這一切,心裡很不是滋味:“張伯,丫頭,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我去城裡找份活計,掙些銀子,既能換些草藥和糧食,也能打聽回府城的路。”
張郎中知道他性子執拗,點了點頭:“你多加小心,江南城裡不比鄉下,人心複雜。”
第二日清晨,陸景淵換上洗淨的舊衣,揣著張郎中給的幾粒護心丸,往城裡去。江南城比他想象中繁華,街上商鋪林立,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他走了大半日,終於在城西的李府門口,看到了招護衛的告示——李府是江南的商戶,近日要押送一批貨物去鄰縣,急需身手好的護衛,工錢給得也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