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牙子本就嫌陸景淵是個“賠錢貨”,一聽這話動了心思:“你真能救?要是救不活,我連你一起扔去喂狗!”說著,他不情願地解開了老者的繩子。

老者顧不得揉手腕,立刻打開藥箱,從裡麵翻出乾淨的布條、草藥和一小瓶烈酒。他先讓小姑娘幫忙按住陸景淵的身子,再用烈酒淋在布條上,忍著刺鼻的氣味,輕輕擦拭陸景淵胸口的潰爛處——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滲著膿血,一碰之下,昏迷的陸景淵竟疼得哼了一聲,指尖微微蜷縮。

“忍著點,孩子。”老者低聲說著,將搗碎的草藥敷在傷口上,再用布條仔細纏好。做完這些,他又從藥箱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撬開陸景淵的嘴,用溫水慢慢送了進去,“這是護心丸,能穩住他的氣脈。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的意誌了。”

接下來的三日,老者每日都給陸景淵換藥、喂藥,小姑娘則負責端水、擦臉。陸景淵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從慘白透出一絲微弱的血色。到了第四日清晨,草棚外剛泛起魚肚白,陸景淵的眼皮突然動了動,喉嚨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爺爺!他動了!”小姑娘最先發現,驚喜地拽住老者的袖子。

老者急忙湊過去,伸手探了探陸景淵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些,氣息也穩了。他輕聲喚道:“孩子,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陸景淵的意識像是從深海裡慢慢浮上來,耳邊先是模糊的聲響,漸漸清晰成老者的聲音。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一開始是模糊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的老者和小姑娘。“這……是哪裡?”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剛一開口,胸口的傷口就牽扯著疼,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

“你在渡口的草棚裡,是我救了你。”老者溫聲道,“你昏迷了很久,被人牙輾轉賣了好幾次。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家在哪裡?”

“陸景淵……”這個名字剛出口,他猛地想起什麼,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傷口的劇痛拽得倒回去,“知微……沈知微!我要找她!”他的眼神瞬間慌了,胸口起伏得厲害,“我答應她……要把參帶回去的……”

老者急忙按住他:“你彆急!你現在身子還弱,動不了!先把傷養好,才能去找人啊!”

陸景淵看著自己被布條纏滿的胸口,又想起墜崖前的畫麵——林彥的獰笑、刀疤臉的狠勁、阿忠的哭喊……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知微……她會不會以為我死了?她會擔心的……”聲音裡滿是焦急與後怕,眼底泛起紅絲。

小姑娘見他急得要哭,遞過一塊乾淨的布條:“大哥哥,你彆慌,爺爺說你好好養傷,很快就能好的。到時候我們幫你一起找!”

老者歎了口氣,拍了拍陸景淵的肩膀:“孩子,先穩住心神。你這身子,現在連草棚都走不出去。等我再給你換兩次藥,你能下床了,咱們再想辦法。隻是……那些人牙很快就要把我們賣到南邊去,得儘快想辦法逃出去才行。”

陸景淵靠在乾草堆上,胸口的疼痛還在,可心裡卻因“能活下去、能去找知微”燃起一絲希望。他看著眼前的爺孫倆,低聲道:“多謝……多謝二位救命之恩。若能逃出去,陸某定當報答。”

老者擺了擺手:“先顧著活下去再說吧。”說著,他起身走到草棚門口,警惕地望著外麵——牙子隨時可能來,他們得儘快想好逃生的法子,否則一旦被送上南下的船,再想找沈知微,就難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