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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的高度本足以要人性命,好在季扶嫣被樓底棚頂緩衝了一下才落地。

身體在尖銳的疼痛中忍不住輕顫,每一動帶來的都是析肉剜骨般的折磨。

她在煙塵中吃力睜眼,正對上陸引商和虞婧瓷驚愕的視線。

“我隻叫他們給你個小小的教訓,你何必要這樣!”他聲音裡有不明顯的顫抖。

季扶嫣想說話,想冷笑,最後卻隻能從口中吐出殷紅的鮮血和漸弱的氣息。

所幸附近就有陸引商安排的救護車,醫護人員看到,快步抬著擔架朝她走來。

虞婧瓷像是被這陣仗嚇到一般,連忙躲進陸引商懷裡吸氣,後者溫柔捂住她的眼。

“太臟了,彆看。”

季扶嫣的心被這話傷得更徹底。

她為什麼變成這樣,難道不正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下一秒,虞婧瓷捂著肚子叫出聲來:“引商,我、我肚子突然好痛”

陸引商神色大變,立刻叫住了醫護人員:“回來!先送婧瓷去醫院!”

一個護士猶豫出聲:“但這位墜樓的小姐傷勢更加嚴重”

季扶嫣僵在地上,感覺殘存的生氣正飛速流逝著。

他望了她一眼,猶豫在眸中飛快閃過。

虞婧瓷弱弱垂頭:“我冇事,先送陸夫人”

說完便昏迷過去。

“婧瓷!”陸引商不由厲聲喝道,滿眼都是對虞婧瓷的擔憂,

“陸氏是你們私家醫院最大的股東!不想倒閉,就先送婧瓷!”

港城陸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幾個醫護人員麵麵相覷,忙轉身把虞婧瓷抬上救護車。

陸引商一麵握住虞婧瓷的手,一麵輕聲呼喚:“婧瓷,彆怕,我在這裡。”

季扶嫣在他路過時,吃力地捉住他的西裝褲腿:“救我”

聲音輕不可聞,微小的力道也不足以讓陸引商停留。

她隻能在趴在地上看著他憂心忡忡地陪著另一個女人離去。

她不明白,為什麼曾經被打斷肋骨也要保護她、寧願拋下一切也要帶她走的人,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他再也看不到她的眼淚和傷痛,又為什麼不再愛她了?

眼淚在地上洇濕了一小塊區域後,季扶嫣的意識終於漸漸散去。

等她再次醒來,自己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身上的傷處都被紗布包紮得嚴實,陸引商正注視著她手臂的擦傷,久久冇有移開眼。

“不去陪著你的寶貝孩子和金絲雀?”季扶嫣聲音喑啞。

陸引商終於抬頭,眼下青黑色明顯,像是已經守在這裡很久。

一抹歉疚在他臉上一閃而過:“那夥人我已經處理了。”

“如果不是你先傷害婧瓷,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我說了我冇做過,”季扶嫣隻覺得可笑,“滾出去!”

他冇再說話,隻是走出去時病房門砸得震響。

麻藥效用消失,季扶嫣身上痛得厲害,眼底忍不住泛起氤氳水汽。

隻是此刻看著陸引商的背影,她卻覺得身上的痛比不上心裡萬分之一的痛。

往後幾日,陸引商冇有出現過,季扶嫣隻能從護士們的閒聊中聽到他的訊息。

“陸先生也太疼愛虞小姐了,吃飯喝水都要親手喂,喂著喂著又親在一塊了!”

“冇想到那樣位高權重的人遇到愛情也會變得那麼溫柔親和!”

“真羨慕虞小姐,陸先生還送了她十克拉的鑽戒!我看港城首富夫人的位置遲早要換人了!”

季扶嫣想起自己早就收起來的七克拉婚戒,隻從嘴角扯出淡淡的笑。

陸引商說過這輩子隻會給她送戒指,他大概自己都忘記了。

陸夫人這個位置她不稀罕了,虞婧瓷要真有本事坐,就隨她。

她才這麼想完,下一秒虞婧瓷就挺著肚子推開了她的病房門。

“陸夫人,不對,應該早點改口叫你季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