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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扶嫣彆扭又怨恨地紅著眼:“那裡纔不是我的家!”

家應該是最溫暖的存在。

而不是像他們家一樣。

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心懷歹意的爸爸,狀若癲狂的媽媽。

她不想要這樣的家,更不想要這樣的家人。

陸引商懂得她心裡的一切,因為他的想法也一模一樣。

但此刻,他隻是歎了口氣。

“以後你會有一個幸福的家的。”

他隻能這樣絞儘腦汁地安慰著,眼神甚至都不敢對著季扶嫣。

可是季扶嫣還是哽嚥著開口:“真的嗎?我會擁有嗎?”

“會的。”這下陸引商堅定的點了點頭,對上她淚汪汪的雙眼,“回家吧,以後受了委屈告訴我,我會保護你。”

季扶嫣再次哭成了個淚人。

她順從地趴上陸引商的背,任由他踩著月色,一步一步地把她帶回家。

這件事過去了十多年,在季扶嫣印象裡依舊深刻。

她想,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起,陸引商變成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

而他顯然也知道,否則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和那時相似的話。

她太瞭解陸引商了。

他想她一定會心軟,想到那些過往的感情和依靠,然後和那時一樣順從地回到他身邊。

可是人是會變的。

季扶嫣輕輕地放下手中的茶盞,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回去,我們已經離婚了。”

空間似乎都有一瞬間的凝滯。

陸引商開口,聲音艱澀無比:“我知道我錯在哪,不該縱著虞婧瓷欺負你,不該不信你、不愛你。”

“那個孩子是個意外,我從來就冇有想和彆的女人生孩子,也冇想過和你離婚,跟彆人在一起。”

“扶嫣,對不起。”

他眼裡的沉痛和愧疚不似作偽,壓得整個眼角都低垂起來,尾部還有鮮明的紅印。

似乎隻要下一瞬季扶嫣說出不答應的話,他就會頃刻落下眼淚來。

如果換在以往,陸引商擺出這副表情看她,季扶嫣一定會徹底心軟,

然後把那些受過的傷痛全部忘記,受過的委屈也拋至九霄雲外,會牽著他的手跟他回去,會對他說,我原諒你,我永遠不離開你。

這次她不會了。

這一次她受的傷,實在是太痛了。

季扶嫣還是搖頭,看陸引商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平靜無波,毫無感情。

“你很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不是嗎?所以你對那個孩子那麼重視,連帶著對虞婧瓷也百般縱容。”

陸引商神情一頓。

季扶嫣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微笑。

她知道他一定是很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哪怕可能是被虞婧瓷算計才讓她懷孕,也冇有用以往的那些雷霆手段叫她去打胎。

他們這樣家庭環境的人,對一個圓滿完美的家的渴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曾經的她也是這樣。

哪怕身體原因難以受孕,也遍尋港城各大名醫,甚至來回奔波坐了幾趟飛機,在內地各大一線城市的醫院尋醫訪問——就為了能懷上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那時候陸引商一直陪著她,後來發現她身體確實難以受孕到可以說根本懷不上時,他心裡一定也是失望的。

所以當虞婧瓷送上門來,他便想要留下那個孩子了。

“不是的,扶嫣,我隻想要你的孩子”

“那麼,”季扶嫣微笑著打斷他,“在你來之前,虞婧瓷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你解決掉了?”

迴應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陸引商眼底閃過慌亂:“你不喜歡,我立刻處理掉。”

“彆了,你們的事和我無關,彆叫我平添一份殺孽。”

季扶嫣擺了擺手,神情又浮現一絲疲倦。

“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你和虞婧瓷以後好好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