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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扶嫣眼明心亮,一聽就察覺出來是什麼情況。

“陸引商找來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厭倦和疲憊,明晃晃的,叫裴行雲心底有點酸澀和憐惜。

“冇那麼快。不過放心就好,有我在,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他眼神很堅定地和季扶嫣對望。

“麻煩你了。”

“不麻煩,好朋友,說這些乾什麼?”

這下輪到季扶嫣笑了。

裴行雲說了好幾次他們是好朋友,她實在有些忍俊不禁。

柳葉一般的眉微微揚起,眼睛也彎成好看的弧度,睫毛濃密纖長,鼻梁秀挺直立,唇色顏色很淡,隻帶著微微粉紅——整個人笑起來像一幅生動的古畫。

裴行雲心裡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發覺自己又看愣住,慌忙彆過眼神:“有什麼好笑的?”

“冇什麼,那就麻煩裴少了,我會緊抱裴少大腿的。”

季扶嫣施施然起身,端著茶盞向屋裡走去。

裴行雲望著她的背影,心底一片暖意。

那之後,卻是一連幾天的平靜。

按理說,陸引商已然到達了京城,卻不知道為什麼冇有直接找上門。

季扶嫣無暇猜想,她心底和裴行雲抱著一樣的想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正她和陸引商已經離婚了,法治社會,他也不能強行把自己帶走。

因此季扶嫣還和之前一樣,每日該吃吃,該喝喝,一樣也不落下。

甚至閒暇時在花園裡種種花,養養草,澆水捉蟲,和年邁的園丁一起暢聊著養殖技巧,簡直好不快活。

“你很喜歡養植物?”

裴行雲抱著把小鏟子,在旁邊詫異看著季扶嫣。

她潑墨一樣的長髮被一隻抓夾鬆鬆垮垮地抓在腦後,好幾縷碎髮從臉側掉到鎖骨上,更有幾縷直接懶散地掛在頸後。

季扶嫣的手上已經沾了些泥,卻一直全神貫注地掘著那一小塊泥土。

“算是吧。”

她蹲在地上,聲音揚起來時,聽起來有些不真切。

“看一小顆種子慢慢長大發芽,生出枝乾、葉片、甚至開花,最後衰老碾落成泥就像是人的一生,總覺得很有意思。”

裴行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一起蹲在她身邊。

“那你喜歡什麼植物?玫瑰花嗎?”

他隱約記得之前派人調查季扶嫣時,資料裡麵說過,陸引商給他買過很多種很多玫瑰花。

紅的、藍的、奶白的各種顏色,各式各樣,像是訴說情深一樣展現在港城各大新聞的排版上。

“還好吧,”季扶嫣像是很認真地想了想,“更喜歡蒲公英,覺得它更像我。”

居無定所,漂泊流離——正是她所認為的“季扶嫣”的一生。

裴行雲心底和舌尖都有些澀澀的,讓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聲音極低地說了這一句,垂下的眼神裡藏著無儘深意。

但季扶嫣的確聽到了,莫名覺得心跳比平時更快一些。

心底的悸動轉瞬即逝,留下的是一種淡淡的不容忽視的暖意。

“還是先幫我把這些花照顧好吧。”

她彎著眼睛,製止了裴行雲幾乎要把地掘三尺深的力道。

兩個人一起給移栽的月季填上了幾鏟子土。

裴行雲先去水管處把手洗了乾淨,看到季扶嫣側臉上有一塊明顯的汙漬,忍不住失笑。

他下意識伸手徑直去擦,動作在觸及她臉頰時才恍然大悟自己多麼突然,甚至有些無禮。

“對不起我我我”他緊張的想立刻撒開手,但還是一把把那塊汙漬擦了下來。

季扶嫣又忍不住笑。

他呆呆站著,看她笑意暖融融的,心底格外放鬆,也跟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