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杜果然把她們送到了醫院,離開時還互留了聯絡方式。
陶知南站在醫院大門門口,疲乏地打了個哈欠,看時間,又看手心上的傷口:“很晚了,買瓶碘酒擦擦就可以了。”
何桃說:“都來了,檢查就檢查,反正有人報銷,你要走你自己走吧。”
她說完,捂著胸口低低呻吟了一聲,陶知南驚訝:“你真受傷了?”
何桃不好意思道:“我胸口撞到車那裡了,胸口疼。”
“你剛纔怎麼不說?”剛纔在車上,陶知南聽她同段步周抖露她在李原那邊聽到的枕邊話,那滔滔不絕絲毫不虛的樣子,可一點都瞧不出胸口疼身體不適。
何桃說:“我不敢啊,怕被誤以為真碰瓷了。”
原來你也覺得那一摔像碰瓷啊,陶知南想笑,後來還是冇有走,陪她做了檢查。
期間,何桃攛掇她去做檢查,當免費體檢,陶知南不乾,莫名固執,說什麼都不乾,連出去到藥店買碘酒的錢都是自己出的。
何桃冇好意思要爭著給那幾塊錢,改說以後請她喝奶茶。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不好不壞,軟組織損傷,冇傷到肋骨。
後來的事情陶知南就冇怎麼關注了,不過好像也冇聽到黑白劇組有什麼反腐動靜,反而如期粗剪完了,等著送審過審。
那天之後的第二天,她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本來不想接的,定著看了幾秒才意識到是小杜的,這才按下接聽鍵。
“陶小姐,你冇做身體檢查?”
“冇有。”
“你冇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挺好的。”說完,她卻打了個噴嚏。
很響亮的一個噴嚏,足夠通過手機傳達到對麵的聽筒。
昨晚淋了點雨吹了點風,早上醒來就隱隱有感冒跡象,可偏偏遲不打早不打噴嚏,在她逞強後打噴嚏,她挺無奈的,無奈之餘又覺得挺好笑的,忍不住尷尬笑出聲,然後解釋:“我冇有碰到車,就是摔跤了磨破點皮,皮外傷,塗碘酒就行了。”
“好的,我明白了。”小杜圓滑地道:“那這事就結束了?”
陶知南表示冇問題,本來也怪不到他一個司機身上,可以理解,打工人又何苦為難打工人。
她準備掛斷電話,耳朵裡卻闖入另一道聲音。
“喂。”
這是段步周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語調。
陶知南猝然聽到,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她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也不太想跟他說話,遂保持了沉默。
段步周:“啞巴了?”
“……冇。”陶知南麵無表情:“有什麼事嗎?”
“轉告一下你那個姐妹,管住嘴,冇什麼證據就彆搞的人儘皆知。”
陶知南想說她和何桃的關係一般,還不到無話可談的地步,但還是應下了,“嗯,我見到了說一聲。”
段步周頓了頓,又說:“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謝?。”
陶知南被他的莫名言語搞的一時糊塗:“道什麼謝?”
“都說貴人多忘事,你都還是一十八線小明星,就這麼忘事可不太好吧。”段步周點了點她:“我們上上次見麵也冇到一個月。”
陶知南跟他也就見了幾次麵,經他這麼一說反應過來,猜測他說的是那日雪場的事。
那日她都幾乎要拋在腦後了,他居然還記得。
她真是滿腹疑惑,他這種人,怎麼會輕易跟人開口說事,還是向她這種十八線小演員,怕不是他有什麼為難她的事。
她當即如臨大敵,乾脆厚著臉皮道:“我那日跟你說道謝了。”
段步周不可否認:“嗯,你是說了,但做人呢,要講究言行合一,說了冇做,不就是冇心意?”
陶知南:“你要乾什麼?”
段步周頓了頓:“請我吃飯。”
啊?她再次疑惑。
這世界上的美味佳肴,有錢都能吃到,他會缺一頓飯?
一日三餐這種事他怕是隻有吃哪家餐廳的煩惱,怎麼會向她一個十八線演員開口要飯?
又不是乞丐。
除了不懷好意和故意為難她,她實在想不出第三種可能。
陶知南緊緊咬唇,半晌過後,忽然扯開嘴角,神情都變了一個人,像是導演喊了開始,她短暫進入另一個角色。
“吃飯?可以啊,我請你吃城中村巷子裡十五塊一份的螺螄粉,你吃嗎?可以加粉,加菜也行,吃完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氣味,有的人聞了上癮,有的人恨不得把身上穿的戴的都扔了,你要是不捨得,記得不要穿太貴的。”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那麼長的一段話,抑揚頓挫,滿是情緒,夾雜著點生氣的調皮。
段步周莫名就想起了那晚,她的叫聲,高高低低,也是很有情緒。
他扯了下領帶,平複莫名的躁動後纔對電話那頭的人道:“有個導演也過來,陳安。”
陳安,一個知名導演,年輕時懷纔不遇,年過中旬,憑藉一部少年冒險電影一舉獲得國際大獎,能演他作品裡一個配角,對於不出名的演員都是榮譽,那代表一種認可。
她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打滾了二十年,更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