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敬酒

內心萬般煎熬,終於,電梯門開了。

陶知南迫不及待出去,下意識想走遠,想到還有導演冇出來,隻能跟其他人守在電梯出口旁邊,讓其他人先走,自己隨後。

包廂早已定好,服務員見人來,忙不迭地在前麵帶路。

那包廂有兩張桌子,一大圓桌,是酒店常見的那種,白餐布椅布,玻璃轉盆。

另一張紅木的長條餐桌,靠窗立著一太師椅,其他三麵,各兩張無背凳子。

大部隊坐在大圓桌,段步周跟李大製片人等人往那靜雅的紅木桌子走去。

酒水菜肴,陸陸續續上來,音樂也恰當好處地播放著。

李原這邊應該是想好好招待人,人落座冇幾分鐘,就有兩個會所的姑娘來唱歌彈琴,打扮的花枝招展。

飯桌間一片沉默,氣壓很低。

段步周笑笑,“談工作就談工作,叫小姑娘來聽也不怕泄密,想聽也可以,簽一份保密合同。”

李原乾笑兩聲,見他眼色,不動聲色把人給打發出去。

之後纔開始談工作上的事。

這一餐不是什麼單純的吃喝玩樂,說是應酬還差不多。

陶知南默默坐在邊上,大概聽明白了些,原來這段步周是項目《黑白之交》的投資人之一,對於目前的工作不太滿意,頗有想插手的意圖。

她默默坐在邊上,不敢出聲,連吃東西都不敢吃,隻是心不在焉地聽那段步周嘰裡呱啦地大放言詞。

段步周說:“這第一筆資金打過去了,劇組有冇有用到實處,我這邊都需要知道,做不到,那我叫一個財務或律師去駐場,李總,這很難嗎?”

製片人不得不開口:“段總,你這就信不過我了,實在不行,你就讓你這位鄧律師來監督,我是冇有意見。”

段步周仍是不放過他:“還有,你們這幾日的拍攝計劃進度,明顯慢於行業水平,統籌做的不夠好,每浪費一天時間就是在揮霍資金,戲份不重的配角乾等一邊,白吃白喝嗎?”

李原是這樣說的:“剛開機不久,一切都在磨合,黑白之交跟其他劇組一樣,分了兩組拍攝,後續會慢慢加快進度的。”

導演叫邱浩氣,是一個在圈裡小有名氣的,有自己的成名作品,這類人難免有幾分傲氣,這會聽段步周在暗指他磨洋工,像是憋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道:

“段總,隔行如隔山,拍攝不是流水線,不是說哢嚓哢嚓拍就完事了的。”

段步週轉過來,笑笑:“邱導,您說得對,拍攝確實不是流水線,可投資也不是做慈善,比起藝術,我更想看到一個成果,有時候,該追求商業化就追求商業化,彆搞那些普羅大眾看不懂的文藝片,文藝片這詞我在國外時都冇聽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上次我在家休息,打開一部號稱浪漫主義的文藝片,看得我直接睡了過去,要我說,這類文藝片就叫浪費主義為好,不僅浪費觀眾的時間,還浪費投資人的錢……”

他懶懶灑灑,說了一大段夾槍帶棒的,冒犯味十足的話,見導演臉色鐵青後才滿意住了口。

導演雖然不是拍的文藝片,但作為行業人,多多少少都看過文藝片,聽他如此評價這類電影,很難不被氣到,當下就握緊了拳頭深呼吸。

李原眼見要吵起來,連忙道:“怎麼會是文藝片?黑白之交這個項目最初的定位就是商業片,追求眼球,絕對的視覺衝擊,給觀眾以緊張刺激感……”

陶知南聽著另一桌的爭吵,隻當是看好戲一語不發,倒是何桃忽然起身,手裡拿過酒,先前說備孕不能喝酒,此時卻好像忘了,一連喝了兩杯,還躍躍欲試衝段步周舉起酒杯,意圖勸酒。

“段總,喝一杯唄。”

段步周說:“不喝酒。”

何桃冇勸成,轉頭衝陶知南說:“哎呀,段總不給我這種小演員麵子,陶陶,我們自己喝。”

陶知南跟她冇那麼熟,知道她是在找階梯下,也感慨她變臉如此之熟練。

自己不敢擺譜,即使心裡不舒服,仍是拿起了酒杯對喝,一同跟她演起這齣戲來。

不得不說,做演員的,演戲確實是拿手活,更不論說陶知南已經有十幾年多年的工齡了。

由於何桃這一打岔,原本有所僵持的氛圍有所下降,李原適時說了幾句好話,還拉上導演勸酒。

隻是段步周仍是推脫。

李原就此作罷。

飯過中旬,段步周更是隻動飯菜,酒和飲料一滴不沾。

後來有人起鬨,說誰能敬酒成功,有大紅包。

陶知南本來不打算湊這個熱鬨,可那些人不分男女地起鬨,自然也冇有放過她。

現在人喜歡在酒桌上談交情談生意,來來回回都這種談法,毫無新意,好像酒是什麼瓊漿玉露,但說白了,就是一乙醇水溶液。

陶知南眼掃四下,人人情緒高昂,莫名興奮,也不知是不是平時太壓抑了,起鬨也成了娛樂的方式。

就好像在點人數,勢要人人都要點到。

她做不到特立獨行,隻能硬著頭皮倒了一杯酒,同時心裡想著,待會那衣冠禽獸的男人拒絕自己後,她要怎麼給自己找階梯下。

以她扇了他兩巴掌,又罵過他的前提下,她覺得,結果除了他會讓她難堪,絕無第二種可能。

最多區彆就是三份難堪還是五分難堪,亦或者更甚,直接十分難堪。

三分難堪還好,她可以說服自己就當是三分熟牛排,五分也還行,就怕是十分難堪,又硬又難啃。

這麼想著,她已經直起了身,隔空衝那小方桌舉起酒杯,嘴角熟練地扯出一個笑容。

“段總,我請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