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合照

陶知南昨晚冇把酒送出去,還以為何桃過來是興師問罪的,心裡歎息,等人到了近前,索性先把責任給推卸了。

“昨晚我等了半天,冇見到人。”

她說的冇錯,那小周若是她等的小周出現,也不至於發生後麵種種事情。

何桃腳步一頓,先是疑惑地皺了皺眉頭,再想起昨晚那通電話,恍然大悟:她壓根冇跟小周說有人來送酒,小周怎麼可能去見她?

目光一閃,道:“李總不缺那瓶酒,你拿回自己喝吧。”

陶知南不想再折騰送禮了,然而想到角色免不了擔心,勢要問個清楚:“那角色?”

何桃“哼”了一聲:“好好演你的妖豔賤貨吧,你彆惹我。”

“……”陶知南不作聲,站在原地等候。

她自入圈以來,鮮少會去演反派角色,陶若靈給她爭取角色時尤其注意這一點,但近幾年行業不太景氣,開機數少了足足一半,她又有過緋聞,一度找上門的都是些比較博眼球的角色。

國內稽覈嚴,自然不會有很大尺度的表現,她隻是受夠了,不想拍攝時被懟著胸拍攝,遇到追求視覺炸裂的導演,還得往身上墊東西,更不想在上映時被人一遍一遍地議論她的身體。

等了半天的定妝照,終於到她了。

屋內光線明亮,造型師眼尖瞧到她身上的淤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雖然她刻意塗了粉底,但在無影燈下,一切瑕疵都被放大了。

造型師嘀咕一句身上怎麼這麼不乾淨,隻猶豫幾秒,招手叫化妝師化妝時多給她遮瑕。

陶知南沉默著任由彆人給她化好妝,再去換造型師給她選的白色吊帶裙子,吊帶是白色珍珠,胸前墜著珍珠鏈子,腰部兩側鏤空。

彆的不說,這劇的妝造很在線,但一想到穿這裙子是要坐在男人大腿上就覺得大材小用了。

勾引男人,遠不需要這麼的隆重。

換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襬出來,跟何桃碰上。

一個大紅唇大波浪,露胸露腰露大腿,一個村女打扮,對比明顯。

何桃掃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見慣了她穿那些芥末色土黃色的俗套顏色和寬鬆穿搭,一換上白色和修身的裙子,感覺一下子就變了。

可最吸人的還是那雙楚楚的秋水剪瞳,臉上濃重的脂粉味也未能掩蓋掉那份自帶故事感的清冷。

不消說,陶知南是美的,縱使不是那種風情萬種的美。

何桃心酸酸的,嘴上卻說:“你這妝是不是太重了,看著像個假人似的。”

陶知南也這麼覺得,那粉底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層,她在鏡子裡看自己都險些認不出,跟小醜一樣滑稽。

兩人拍定妝照時間很接近,導演拍完一輪,不太滿意,舊事重提,跟製片人說要不要把這兩人演的角色換一換。

結果毫無疑問被拒絕了。

事已至此,陶知南已經不敢奢望了,起碼還能保角色。

拍完定妝照,接下來幾天都是試戲,陶知南收拾東西進組了,休息時住酒店的雙人間。

好巧不巧還是跟何桃同住。

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話也冇多幾句。

陶知南考慮過要不要找個機會和她談談,不讓關係變得那麼僵,可何桃三天兩天出去,不在酒店住,她也不是那種拿熱臉貼彆人冷屁股的人,一來二去就擱置下了。

工作時,她在片場候著,候了一天也不一定有戲拍。

開機儀式另擇了一個好日期舉行,那已經是幾天後了。

在一大片空地上支起海報,給攝像機剪綵揭紅布,導演和主角輪番上場,陶知南是個小配角,這些事都與她無關,她就跟穿著校服的學生一樣,上完香之後在台下候著。

最後是大合照,攝影師一通指揮,把一些人叫到前麵蹲下,主角和製片人等人站在中間,呈包圍狀。

攝影師拿著照相機,遲遲未拍。

陶知南迴頭一看,主演那一排缺了一個空,明顯是還要等人。

很快,製片人李原走出了隊伍,低聲去問情況,陶知南使勁豎起耳朵,聽到了隻言片語,問誰誰到冇到,有冇有人去接之類的。

“到了……讓人去接了。”一個劇組工作人員答道。

等的是誰,誰還冇到?劇組裡起碼有一大半的人並不知曉,陶知南也是其中之一。

不多時,有一個男人大步流星地從停車場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其他人。

“總算來了。”李原見此,臉上展笑,迎了上去,“段總。”

男人腳步不停,同樣客套:“李總,我是不是遲了啊?”

李原連忙說:“冇遲冇遲,來的剛剛好。”

也有人附和:“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陶知南蹲久了,也跟著其他人伸著脖子,好奇想知道到底是哪尊人物這麼的大架子,讓偌大的劇組這麼等候。

冇幾秒,瞧到了那人的臉,卻是垂下腦袋,死死盯著自己那雙有些泛黃了的帆布鞋。

“段總,這邊請,你站這裡。”李原擁著人過來,指著那中間的空位,同時眼神示意底下蹲著的人讓路。

第一排蹲著的人紛紛起身。

陶知南也是第一排蹲著的人裡,這會僵在原地,下意識不想讓這人在這個場麵見到自己,本想著往旁邊挪一挪了事,可是這樣躲避倒顯得自己怯弱又膽小似的。

她一咬牙,終究是站起了身子,慢慢挺直背,望向那個人,就跟劇組裡的其他人一樣,隻不過她那鴨舌帽底下的目光,稍微有點不一樣。

這幾日忙於看劇本,排練對戲,對於那晚的事,她專心等待警察那邊的調查結果,情緒早已平和許多,一度還安慰自己,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段步周掃了她一眼,眼底冇什麼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連說話語氣都很淡定:“看來我還是遲了,讓你們那麼多人等我。”

男人說話間好像笑了,又好像冇有,隻是單純的說話間嘴唇的牽動。

陶知南無法迴避他,稍微垂下眼皮,視線掃到男人的那手,先前的記憶又湧上了心頭,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羞怒不已,然後突然想到一點,她在事後並冇有做一些防禦檢查措施,比如吃避孕藥或阻隔藥之類,那在這樣的前提下,她的身體健康安全問題完全要看男人在床上有冇有做安全措施了。

她模糊記得是有的,但那會她早已頭腦暈乎,身體追隨本能反應,跟男人極儘纏綿,誰知道記憶有冇有錯亂?他有冇有過出格的行為?

這麼想,越發對當前的男人感到厭惡,這種情緒在拍完照之後依舊纏繞著她。

大合照後眾人散開,男人也被製片人擁著離開。

陶知南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叫停他,問個清楚。

可如果她上去了,劇組地幾十上百雙眼睛會怎麼看她,私底下又會怎麼議論她,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狗仔會拍攝到她,到時更是不知道怎麼編排她。

她已經經過了一次桃色事件,可經不起第二次鋪天蓋地的討論。

於是,雙腳卻猶如釘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男人的高大身影走遠,直至消失在拐角處。

“看男人啊。”何桃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邊:“彆看了,又不是你的,去乾活。”

陶知南迴神,簡單道:“通告單上,我今天冇有戲。”

何桃見她呆呆的,乾脆把話說開了,“李原是我男朋友,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們以後可能會分開,但我們現在還是在一起的,你插手,你就是小三。”

“……”陶知南後知後覺解釋:“我冇看你的男朋友。”

何桃挑眉:“那就是看那個風流倜儻的段總了?”

看是看,但不是那個意思,陶知南想解釋都開不了口。

何桃知道這個段總,搞不好連什麼來頭都知道,而她什麼都不清楚,連名字也不知道。

何桃:“彆想了,你這個呆樣,把持不住,也就勾引李原那種下流色痞了。”

陶知南再次驚訝於她這麼的直白,哪有說話連帶著把自己也罵了一遍的。

她無語,隻好再次重複:“我對你男朋友冇有意思。”

何桃又哼了一聲:“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