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寫字樓出來，立在光喧聲嚷的街頭，後背浴著暖陽晾曬許久，身體裡的緊張才慢慢鬆懈下來。

南仙走到樹蔭下，抱住臂肘，微微吐出一口氣。

今日答應與他會麵，現在想來實在有些草率，她不該隻身一人貿然前往。

可轉念一想，他是謝承軒兄長，日後若是深入接觸，少不了要與他碰麵。

南仙默然發怔，思緒翻來覆去，繞不出頭緒，站到後來漸漸乏力，纔想起今天還冇吃過東西。

在咖啡館時渾然不覺，現在精神放鬆，饑餓便反撲過來。

她無聲歎了口氣，走到路邊攔車，坐入之後，向司機報出目的地：

“去景和路135號。”

……

今天週六，工作室裡闃寂無聲。

門窗長久緊閉，空氣透著一股沉悶。南仙將手包放在會客區沙發，繞過紙箱堆疊的過道，走到工作區南側，打開二樓窗戶。

臨街梧桐向裡探來樹梢，陽光濾過罅隙，輕拂窗台花盆，青翠蓊鬱的小蔥像一根根針尖，密密攘攘破土而出。

南仙伸出手，讓蔥尖細細紮撓著她掌心。

“你不餓嗎？”

背後突然傳來聲響，南仙倏一下收回手，轉頭看到謝臣年笑盈盈的臉蛋，眼簾立刻垂落下去，支吾著說：

“我、我來之前吃過飯了……”

“這都過去多久了，肚子早該餓了。”謝臣年對這番推辭不以為然，主動幫她拿碗添飯，“今天辛苦你跑一趟，阿姨說她已經記住要點，下次她再一個人試試看。”

南仙默不作聲，後腰倚著廚台，直到謝臣年把碗筷遞到她眼前，才微微抿了下唇，伸手接過。

週末午後，兩人在餐廳一起吃飯。

鐘點工阿姨走後，房子裡就隻剩她和謝臣年兩人。南仙坐在他對麵，瓷碗捧在掌心，米飯溫熱遞入皮膚，依舊無法熨平她此刻的緊張。

原來秀色可餐不是一句假話。

坐在謝臣年對麵，她一點食慾也冇有。桌上菜式琳琅滿目，她也隻就近夾起盤中萵筍，裹著米飯慢慢咀嚼，與平日吃飯的樣子大相徑庭。

“多吃點，南仙。”謝臣年見她食慾不振，不由關懷一句，“看你好像冇什麼胃口，是身體不舒服嗎？”

對方神色不安，南仙忙搖頭否認，夾起米飯塞入口中，含含糊糊道：“我，我胃口比較小……”

意識到話語欲蓋彌彰，她音量又低下去，菜飯含在嘴裡，嚼也不是，咽也不是。謝臣年擱下飯碗，單手撐著臉頰，眸中似含笑意：

“我經常看到你放學後買烤腸吃。”

南仙一下怔住，臉頰開始不自覺發熱。

“有時候你會買兩根，蹲在馬路邊，和附近的流浪狗一起吃。”

南仙臉頰燙紅，想開口解釋卻無從狡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不修邊幅的模樣會落入謝臣年眼中。她窘迫得幾欲鑽地，又聽他道：

“那時我就覺得，你是個很善良的女孩。”

……善良？

這句話落入耳中，南仙莫名有些失落。

一個善良的女孩。

這就是她留給他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