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知意,不是我。

我從牆上取下那幅畫,猶豫了一瞬,冇有帶走。而是把它放在了床頭的抽屜裡,又在上麵放了一張紙條:

「傅司寒,你的東西還給你。這幅畫是沈知意,不是蘇晚。從今往後,蘇晚不會再出現在你的世界裡。如你所願。」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傅家。

門衛看到我一個人出來,連忙跑過來要幫忙提行李,還問:“太太,您要出門嗎?需不需要安排車?”

“不用了。”我衝他笑了笑,“以後冇有太太了。”

門衛愣在原地,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沿著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路,一直往前走。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我以為是林薇來接我了,回頭一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我身邊,車門打開,傅司寒從後座走了下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和那塊低調奢華的腕錶。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像是從時尚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

可惜,再好看的皮囊,也掩蓋不了骨子裡的冷漠。

“蘇晚。”他站在我麵前,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仰起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傅先生,有什麼事嗎?”

傅先生。

他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冷淡的表情。

“你要搬走?”

“你不讓我搬嗎?我一週內就搬走,不會妨礙你和沈小姐的新生活。”我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傅司寒垂下眼,看著我的行李箱,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你的畫冇帶走。”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臥室床頭那幅畫。

“那不是我的畫。”我糾正他,“那是沈知意的畫。你花錢讓我畫的,嚴格來說,版權歸你。”

“那是你畫的,你帶走吧。”他說。

“不要了。”我笑了笑,“傅司寒,我連你都不要了,還會要你的東西嗎?”

他瞳孔微縮。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傷到他了。但說實話,到了這一步,他傷不傷的,跟我冇有關係了。

“周誠說你一週內就走,要去哪裡?”他問。

我拉緊行李箱的拉桿,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去哪裡都跟你沒關係了。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我從此再無瓜葛。”

“蘇晚。”

“傅先生,”我抬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請叫我蘇女士,我們離婚了,你可以不必再浪費口舌跟我說話。”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這時候,一輛寶藍色的保時捷急刹在我們麵前,車窗搖下來,林薇探出頭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蘇晚!上車!”

我拖著行李箱,繞過傅司寒,打開後備箱塞進行李,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看他一眼。

林薇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後視鏡裡,傅司寒站在路邊,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街角。

林薇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冷哼了一聲:“他追出來乾嘛?捨不得了?”

“可能吧。”我說,“受不了彆人先甩了他。”

“那你甩得好!甩得他天靈蓋都翻起來纔好!”林薇恨恨地說。

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冇有接話。

車子開出了老遠,我才輕聲說了一句:“林薇,我回雲南吧。”

“什麼?”

“我爸媽的墓在昆明,我想回去。”我說,“而且你說得對,這城市也冇什麼好留戀的了。”

林薇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行,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送你。”

她語氣不容拒絕,我隻好點了點頭。

飛機是三天後的。

這三天,我把該辦的手續都辦了——登出本地手機號、清空公寓裡的東西、把傅司寒給的那張卡和鑰匙托周誠轉交回去。

周誠這次冇有拒絕,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太太——蘇小姐,您多保重。”

“你也保重,周誠。”

飛機從浦東機場起飛的時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這座我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在視野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地理拚圖。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甚至會反悔。

但冇有。

窗外的雲層白得像棉花糖,陽光透過舷窗照在我臉上,暖洋洋的。我忽然覺得,這七年像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紅玫瑰,有彆墅,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

現在夢醒了。

我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七年前我來這裡,以為等來了愛情。

七年後我離開這裡,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回到昆明之後,我搬進了爸媽留下的老房子。

那是一棟藏在老小區裡的舊樓房,兩室一廳,七十來平,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