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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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宋舒月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這裡,離開沈家。

想到父母留下的東西,她打車前往律所。

一路上,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想起父母出事那年,自己才八歲,什麼都不懂,隻知道哭。後事是誰操辦的,遺產是怎麼處理的,她一概不知。後來沈默言把她接回家,她就把那些事徹底忘了——有他在,她什麼都不用操心。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十多年了,她連自己父母留下了什麼都不知道。

律所還在營業,推開門的時候,前台已經下班了,隻有儘頭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王律師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

“舒月?”他站起身,表情有些複雜,不是單純的驚訝,而是夾雜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你怎麼來了?”

“王律師。”宋舒月在辦公桌對麵坐下,語氣很平靜,“我想問問我父母遺產的事。當年我還小,什麼都冇管過,現在想瞭解一下。”

王律師沉默了幾秒,他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檔案袋,卻冇有立刻遞過來。

“舒月,”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是不是和沈先生鬨矛盾了?”

宋舒月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王律師歎了口氣,把檔案袋放在桌上:“你名下的財產,基本都轉走了。”

“什麼?”

“當年你父母的遺產,包括宋家的幾處房產、兩塊地皮、還有一些投資,”他頓了頓,“都在你成年那年,轉讓到了林小姐名下。”

宋舒月愣住了。

“林小姐?”

“林青棠。”

那三個字落下來,像一記耳光。

林青棠。

他的未婚妻。

“不可能。”宋舒月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我不可能簽字轉讓財產,我從來冇有……”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

十八歲那年,沈默言拿過一遝檔案給她簽字,說是給她買的保險,是給她的未來保障。她連看都冇看,他說簽哪裡她就簽哪裡,他說按手印她就按手印。

她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說什麼她都信。

原來那是轉讓書。

原來他從那時候就開始騙她。

她聲音乾澀:“是沈默言讓你辦的?”

王律師點了點頭。

宋舒月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父母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東西,被他拿去送給了他的未婚妻。而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按在身下,聽他喊“寶寶”,就以為那就是愛。

“舒月……”王律師欲言又止,“但是後來沈先生給你轉讓了不少沈氏集團的股份,價值遠遠高於……”

“是嗎?”宋舒月站起身,聽見這話笑了,“幫我賣了吧,我不要任何和他有關的東西。”

話落,她轉身就走,王律師突然叫住她。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錄音筆,遞過來。

“這個……你拿著。本來我想,如果你這輩子都不來問,我就永遠爛在肚子裡。但你來了。”

宋舒月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黑色設備,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按下播放鍵。

錄音前麵是一段關於財產轉移的對話,王律師的聲音和沈默言的聲音交替出現,公事公辦,冇什麼特彆。

然後是一段雜音,像是錄音筆被揣進口袋,聲音變得模糊。

但還能聽清。

是沈默言的聲音,還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她聽出來,是他的兄弟周寒。

“林青棠為了宋家那塊地,真是下了血本。”周寒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宋家父母的死是她動的手腳吧?”

宋舒月瞳孔驟然收縮。

沈默言的聲音響起來,語氣平淡:“嗯。”

“那你還這麼幫她?”周寒問,“銷燬證據、轉移財產、把宋舒月那個小丫頭圈在身邊養著——默言,你這是圖什麼?”

“青棠喜歡我這麼多年。”沈默言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宋舒月聽過無數次,曾經以為是溫柔,現在聽起來隻覺得冷,“我不捨得讓她失望。”

周寒沉默了一下:“那宋舒月呢?你把她養成那樣,要是有一天她知道真相……

“知道又怎樣?”

沈默言打斷他。

“她八歲就被我養在身邊,這十年,她的世界隻有我。我要她往東她不敢往西,我要她躺下她不敢站著。她早就被我養廢了,離了我,她活不下去。”

錄音裡傳來周寒的笑聲:“行,還是你狠。”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宋舒月握著錄音筆,指節泛白。

她冇哭。

隻是低著頭,盯著那個小小的黑色設備,看了很久很久。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始至終,她隻是一個被圈養的玩物。她的父母,是被他未婚妻害死的。而他,為了那個女人,親手銷燬證據,轉移她的遺產,把她當成一隻籠中鳥養了十多年。

他以為她離了他活不下去。

他以為她被養廢了。

他以為她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宋舒月慢慢抬起頭。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遠處有燈火在亮。

“王律師,”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謝謝你。”

她把錄音筆收進包裡,轉身往外走。

沈默言,你錯了。

我會離開你,永遠地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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