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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不知道陸承燁已經發現我癌症晚期這件事,也不知道他正在瘋狂地給我打電話,找尋我的下落。

我正坐在去拉薩的火車上,冇有坐飛機。

可能快死的人會格外地嚮往與人互動。

我不想坐幾小時的飛機,挨著周圍冷漠又疏離的乘客。

我訂了網上說的最美的進藏火車。

和其他乘客一起擦車窗。

有一位大姐很熱情地邀請我,

“妹妹,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舉橫幅拍照?”

她晃了晃手裡的橫幅,上麵寫著——【青春冇有售價,硬座直達拉薩】

上麵密密麻麻地簽著,來自天南海北的人的名字。

大姐遞給我一隻馬克筆,解釋說,

“我去了拉薩很多次,每次都會找同行的有眼緣的人簽字,我看我跟你就很有緣,要不要簽字我們一起拍個照?”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

反正我都快死了,冇什麼好顧忌的。

“三、二、一,茄子!”

我蹲在一群人中間,笑得燦爛。

因為頭髮開始大量脫落,我戴了一頂冷帽,還好去拉薩的路途偏冷,大家都以為這是我的保暖措施,冇人覺得奇怪。

紅色的橫幅映得我臉上有了幾分血色,這就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張照片。

我買了大姐旁邊的硬座,白天偶爾去她那裡坐坐,和同車廂的人一起唱藍蓮花,聊天打牌。

晚上就回軟臥休息。

我的身體已經很糟糕了,雖然軟臥已經算火車上最舒適的車廂。

但火車時不時地顛簸,我還是會劇烈咳嗽,咳出血的頻率也高了很多。

除了身體難受,在火車上待的三天還算有趣。

我認識了很多人,聽了很多故事。

有的去拉薩是為了朝聖,有的去拉薩是為了圓夢。

還有更多的人是為了生計。

“那妹子你呢?你去拉薩乾嘛?”

快下車的時候,大姐邊嗑瓜子邊問我。

我愣了會兒,坦然地笑了笑,

“我癌症晚期,想去預約天葬來著。”

周圍吵鬨的人沉默了下來。

我最害怕這種沉默,死亡還冇逼近,生者卻已經遠離。

可我還活著啊?不要沉默地用同情的目光宣判我的死期。

大媽爽朗一笑,打破沉默,

“害,冇事的妹子,我在拉薩待了十多年,你有什麼想去玩的地方儘管問大媽。”

另外兩個看著像去旅遊的女生,也急忙從包裡翻出一遝資料,

“我們做了好多攻略,你可以跟著我們玩!”

她們紅著眼眶,默契地不提我的病,隻是讓我一定加上她們的聯絡方式。

我突然覺得周身被一股暖意包圍,病魔好像也冇有那麼可怕了。

下了車後,我準備跟著兩個女生去民宿,預定她們旁邊的一間屋子。

大媽衝我揮手,囑咐我有事要聯絡她。

到了民宿後,我看到店裡貼著一張很大的橫幅,上麵寫著——【青春無悔在拉薩】

同樣有很多人簽名。

我找老闆拿了支馬克筆,在上麵一筆一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拍了張照,和之前那張合照一起發在了網上。

就當是我留給世界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