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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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沈清晚坐在沙灘上的長椅上,海風輕柔地拂過她的髮梢。
她接過傅時言遞來的溫牛奶,低聲說了聲謝謝。
聲音很輕,卻比一年前穩定了許多。
“怎麼樣,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吧?”
傅時言在她身邊坐下,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沈清晚抿了一口牛奶,衝他淺淺一笑。
“還不錯,謝謝你。”
傅時言糾正她,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是你自己爭氣,謝我乾嘛。”
沈清晚冇說話,隻是轉過頭望向遠處。
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麵,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很美。
美到讓她幾乎忘了,一年前的自己是怎樣狼狽地逃到這裡的。
那時她渾身是傷,踉蹌著趕到機場。
機組人員看到她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臉色慘白,身上到處是淤青,連站都站不穩。
“小姐,您的情況......我們建議您先去醫院。”
空姐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如果在飛行途中出現意外,我們無法承擔責任......”
“求求你們,”沈清晚的聲音在顫抖,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讓我走,我必須......我必須離開這裡......”
她隻想逃。
逃得越遠越好。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我來處理。”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向機組人員出示了醫生執照:“我以我的職業擔保,會全程照看這位女士。如果出現任何問題,我負全責。”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傅時言。
清雋、沉穩,像一束光照進她當時的絕望裡。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當時問。
他隻是淡淡地說:“因為你需要幫助。”
後來,他們來到了同一座城市。
更巧合的是,傅時言成了她的主治醫生。
他不僅治好了她身上的傷,更幫她找到了安身之所。
一間麵朝大海的小公寓,安靜、溫暖,像是為療愈而生。
這一年裡,他總是定期來複查。
問她睡得好不好,吃得下不下,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從不過問她的過去。
也從不逼她說那些不願回憶的事。
隻是默默地陪著。
可沈清晚還是會做噩夢。
每當深夜驚醒,冷汗浸透衣衫,那些窒息般的記憶就會捲土重來。
她總會下意識地拿起手機,顫抖著給他發訊息。
而傅時言,無論多晚,總會第一時間回覆。
【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深呼吸,你現在很安全。】
【需要我過去嗎?】
有一次,她半夜三點發訊息。
不到十分鐘,他就出現在她門口,手裡還拎著藥箱。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很麻煩。”她當時紅著眼睛說。
“你不是麻煩,”他認真地看著她,“你隻是需要時間。”
沈清晚收回思緒,側過頭,悄悄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五官精緻,氣質清雋,渾身上下透著股世家子弟的矜貴。
可他從不端著架子,對她總是溫柔得像春風拂麵。
“謝謝你。”她輕聲開口。
傅時言微微一愣,轉過頭看她:“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沈清晚認真地說,“如果冇有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四目相對。
空氣中彷彿有什麼在悄然湧動。
他頓了頓,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清晚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望向那片即將沉入海底的夕陽。
她的目光變得堅定。
“我想回國。”
“參加那個建築設計比賽,國際青年設計師大獎賽。我看到征稿通知了,主題是'重生'。”
她說到“重生”這兩個字時,聲音在發抖。
當年她被霍景深逼著承認抄襲,早已成為她心中無法磨滅的傷疤。
她在設計圈一度成為笑柄。
所有人都說:沈清晚就是個靠抄襲上位的廢物。
這一次,她要親手拿回屬於自己的榮耀。
她要向所有人證明,沈清晚是靠實力說話的。
傅時言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
可他最終隻是輕聲說:“我陪你去。”
沈清晚愣了一下,但終究是點了點頭。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很長。
從遠處看去,竟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般親密。
海風吹過。
這片刻的寧靜,美好得讓人不忍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