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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沈清晚坐在沙灘上的長椅上,海風輕柔地拂過她的髮梢。

她接過傅時言遞來的溫牛奶,低聲說了聲謝謝。

聲音很輕,卻比一年前穩定了許多。

“怎麼樣,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吧?”

傅時言在她身邊坐下,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沈清晚抿了一口牛奶,衝他淺淺一笑。

“還不錯,謝謝你。”

傅時言糾正她,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是你自己爭氣,謝我乾嘛。”

沈清晚冇說話,隻是轉過頭望向遠處。

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麵,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很美。

美到讓她幾乎忘了,一年前的自己是怎樣狼狽地逃到這裡的。

那時她渾身是傷,踉蹌著趕到機場。

機組人員看到她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臉色慘白,身上到處是淤青,連站都站不穩。

“小姐,您的情況......我們建議您先去醫院。”

空姐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如果在飛行途中出現意外,我們無法承擔責任......”

“求求你們,”沈清晚的聲音在顫抖,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讓我走,我必須......我必須離開這裡......”

她隻想逃。

逃得越遠越好。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我來處理。”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向機組人員出示了醫生執照:“我以我的職業擔保,會全程照看這位女士。如果出現任何問題,我負全責。”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傅時言。

清雋、沉穩,像一束光照進她當時的絕望裡。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當時問。

他隻是淡淡地說:“因為你需要幫助。”

後來,他們來到了同一座城市。

更巧合的是,傅時言成了她的主治醫生。

他不僅治好了她身上的傷,更幫她找到了安身之所。

一間麵朝大海的小公寓,安靜、溫暖,像是為療愈而生。

這一年裡,他總是定期來複查。

問她睡得好不好,吃得下不下,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從不過問她的過去。

也從不逼她說那些不願回憶的事。

隻是默默地陪著。

可沈清晚還是會做噩夢。

每當深夜驚醒,冷汗浸透衣衫,那些窒息般的記憶就會捲土重來。

她總會下意識地拿起手機,顫抖著給他發訊息。

而傅時言,無論多晚,總會第一時間回覆。

【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深呼吸,你現在很安全。】

【需要我過去嗎?】

有一次,她半夜三點發訊息。

不到十分鐘,他就出現在她門口,手裡還拎著藥箱。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很麻煩。”她當時紅著眼睛說。

“你不是麻煩,”他認真地看著她,“你隻是需要時間。”

沈清晚收回思緒,側過頭,悄悄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五官精緻,氣質清雋,渾身上下透著股世家子弟的矜貴。

可他從不端著架子,對她總是溫柔得像春風拂麵。

“謝謝你。”她輕聲開口。

傅時言微微一愣,轉過頭看她:“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沈清晚認真地說,“如果冇有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四目相對。

空氣中彷彿有什麼在悄然湧動。

他頓了頓,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清晚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望向那片即將沉入海底的夕陽。

她的目光變得堅定。

“我想回國。”

“參加那個建築設計比賽,國際青年設計師大獎賽。我看到征稿通知了,主題是'重生'。”

她說到“重生”這兩個字時,聲音在發抖。

當年她被霍景深逼著承認抄襲,早已成為她心中無法磨滅的傷疤。

她在設計圈一度成為笑柄。

所有人都說:沈清晚就是個靠抄襲上位的廢物。

這一次,她要親手拿回屬於自己的榮耀。

她要向所有人證明,沈清晚是靠實力說話的。

傅時言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

可他最終隻是輕聲說:“我陪你去。”

沈清晚愣了一下,但終究是點了點頭。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很長。

從遠處看去,竟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般親密。

海風吹過。

這片刻的寧靜,美好得讓人不忍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