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澤久信渾身冰涼,血液凝固,緊緊握住了手機,咬牙切齒。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問:“你在哪裏?”

這是來自上田和的報復。明明有多種方式,卻選擇了最讓他噁心的一種,也是最出乎意料的一種。黑澤久信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上田和居然會和害死萩原和鬆田的兇手認識。

上田和看不見他,但是隔著電話也感覺到了他的怒火和緊張,他把玩著手裏的炸彈遙控器,說:“我就在你的公寓裏,二十五樓。一會見,朋友。”

這是個出乎意料的回答。上田和似乎覺得他一定會去,說完這句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黑澤久信沒有猶豫,冷著臉,給一直隨身攜帶的手/槍上好膛,憤怒卻又平靜地走向樓梯。

在知道公寓裏有危險分子的時候,走電梯無疑是不明智的選擇。

不過不管怎麼說,萩原他們不會出事就好。

黑澤久信走上樓梯,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後,原本應該昏迷的萩原動了動。

他在上樓梯的時候想到了一些被遺忘的事。

他過於相信漫畫給出的劇情,忘記了原本漫畫裏歹徒選擇公寓放炸彈是因為人多有人質。

他把公寓買了下來,裏麵沒有人住,正常情況下歹徒是不會選擇在這裏安置炸彈的,起不了威脅效果。

也隻有對他心懷恨意的上田和會選擇在這裏安炸彈,因為他住在這裏,而上田和的目的是他。

這麼一想,可能警方上級早就得知了上田和是衝著他來的,但是對於上田和的威脅無能為力,所以也才放了他進來。

更陰謀論一點,警方高層裡有組織的人,這是對上田和行動的一種配合。

黑澤久信緩步走上樓梯,腳步和呼吸都放得極輕,手/槍揣在口袋,右手已經搭上了扳機。

他走進了二十五樓的電梯間。

上田和就站在電梯旁,臉卻是對著樓梯,他看見了黑澤久信,露出了一個笑,甚至揮了揮手。

黑澤久信一眼就看見了他手裏握著的遙控器,但上田和好像是特意為了讓他看一眼,把手放下來的時候就把遙控器收進了口袋。

隨即上田和卻是毫不猶豫地抬起了握著手/槍的另一隻手,扣動扳機子彈飛射,黑澤久信下意識動了起來,又硬生生地把自己釘在原地,硬抗了這一枚子彈。

子彈射入黑澤久信的右手手臂,他倒吸一口冷氣,質問:“你想做什麼?”

上田和有點驚訝他沒有閃躲也沒有因為疼痛慘叫,他撇撇嘴,向黑澤久信靠近。

大概是因為有著炸彈遙控器這種大殺器,他這次顯得傲慢極了,說起話來也裝腔拿勢了起來:“我當然是要把你帶回組織。怎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組織的實驗體。”

他開槍毫無徵兆,似乎是心情不好了就來上一槍,這一次開在黑澤久信的右腿上。

小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黑澤久信疼得無法直立,勉強靠左腿支撐。但是疼痛沒有阻止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他艱難地往後挪動,在上田和的眼裏就是想躲開自己。

上田和臉上劃過明顯的憤怒,揪著黑澤久信的領子把他拽了起來,像蛇一樣嘶嘶地說:“怎麼?你是在看不起我嗎?你有什麼資格,你這個被父母拋棄的可憐蟲。”

被父母拋棄……黑澤久信有一絲意外上田和會知道這個,卻並沒有如上田和所希望的那樣北歐刺痛。相反的,他很溫和地笑了笑,領子被扯著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他輕輕地說了句什麼。

上田和並沒有聽清,眼神有些困惑,下意識湊近了點命令他:“你再說一遍!”

黑澤久信主動往前靠了靠,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他在上田和的耳邊大聲地說:“我說,反派死於話多!”

也就在上田和被他的聲音震得說不出話的這一剎,他早已抬起的手伸進了上田和的口袋,精準地握住了危險的炸彈遙控器。

他的右手前一秒還因為槍傷疼得發抖,但是握著遙控器的那一瞬卻穩得像精密的機器。

上田和猛地反應了過來,表情猙獰,放開了黑澤久信的領子,左手狠狠掐進他手臂上的槍傷試圖阻止他把手抽出,同時右手抬起,槍口對準黑澤久信的腦袋,手指彎曲已經碰到了扳機。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黑澤久信似乎都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也就在霎時間,他被上田和遺忘的左手暴起——他沒有用槍,他的槍在右邊的口袋——他用的是那根甩棍,甩棍從袖子裏甩出以十足的力道敲飛了上田和的槍,然後以摧枯拉朽的氣勢敲在了上田和的臉上。

我可真是去你的。黑澤久信再次揚起甩棍,惡狠狠地抽在上田和的左手上,逼迫他鬆手放開自己。

上田和的手臂骨發出一聲悶像,他慘叫一聲,竟是清楚地感覺到手臂骨折了。

黑澤久信抽出了鮮血直流的手臂,一邊把炸彈遙控器收進口袋,左手攻勢不減,受傷的右手和右腿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甩棍再次向上田和的腿抽去。

眼看黑澤久信的甩棍就要落在他的腿上,上田和一咬牙,伸出已經受傷的手一擋,本已骨折的手再次受傷,他痛叫一聲,冷汗淋淋,轉身就跑。

黑澤久信右腿受傷無法追上,但是他有槍,他快速收起甩棍掏出槍準備射擊,上田和卻猛然停住了,大聲喊著:“你不能殺我!我這裏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黑澤久信停下了準備扣動手/槍扳機的手,左手依舊舉著槍對準上田和。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但是上田和不知道的是,黑澤久信的慣用手是右手,隻有用甩棍的時候才會用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