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十年的光陰壁壘,依舊帶著一種能瞬間穿透她所有防備的熟悉質感。

隻是那語調裡,冇有了少年時的清朗飛揚,沉澱了太多沉重的東西。

所有的混亂、震驚、痛苦,在這一聲呼喚裡,被一股更尖銳、更冰冷的憤怒瞬間點燃、淬鍊。

林晚猛地站直身體,脊背挺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所有的脆弱被強行壓下,眼底隻剩下冰封的火焰。

她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一直緊握著拳頭,此刻才緩緩抬起手,將那張被攥得皺皺巴巴、幾乎要碎裂的泛黃信紙舉到兩人之間。

她的唇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鋒,清晰無比地擲向對麵的男人:“陸沉淵,這遲到的懺悔……是給誰看的?”

她的目光銳利如針,直直刺向他眼底深處,試圖在那片翻湧的複雜情緒中,找到一絲虛偽或算計的痕跡。

“藏在百年古畫裡,匿名送到我手上……怎麼?

陸總如今家大業大,連道歉都玩得這麼有‘格調’、這麼……戲劇性了?”

“陸總”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帶著刻骨的疏離。

陸沉淵的臉色在她舉起信紙的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他的目光死死膠著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彷彿被那上麵的字跡灼傷。

他下頜的線條繃得更緊,牙關似乎也在暗暗用力。

麵對林晚尖銳如刀的質問和毫不留情的諷刺,他沉默著。

那沉默像一塊沉重的鉛,壓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間裡,空氣都變得粘稠滯澀。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艱難地從那張承載著太多痛苦的信紙上移開,越過林晚憤怒而蒼白的臉,落在了她身後那扇緊閉的修複室的門上。

彷彿能穿透厚重的門板,看到裡麵靜靜躺在工作台上的《月下雙棲圖》。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後,他抬手指向修複室的方向,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修複它。”

林晚的眉梢猛地一跳,眼中的怒火更盛。

陸沉淵的目光轉回來,重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悲愴的複雜光芒,混合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