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複室裡隻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

慘白的燈光無情地照耀著工作台上那幅被揭開傷疤的古畫,畫中陸正廷猙獰的臉和林晚母親(或者說畫中女子)驚恐絕望的表情,無聲地訴說著那段被暴力扭曲的過往。

林晚的目光緩緩從陸沉淵痛苦的臉上移開,落回到那幅畫上。

畫中相擁的戀人,被掩蓋的暴行,父親冰冷的刀鋒,少年絕望的訣彆信……所有的碎片,終於拚湊成一副完整而殘酷的圖景。

恨意消散了,但心口那個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空了十年的地方,此刻卻被更洶湧的悲傷和一種無法言喻的疲憊所填滿。

十年。

他們失去了整整十年。

被一座名為“陸正廷”的冰山,隔絕在了兩個永遠無法交彙的世界。

她掙脫了陸沉淵的攙扶,動作緩慢而無力。

彎腰,撿起地上那張皺巴巴的泛黃信紙。

指尖撫過上麵被淚水暈染的墨跡,和被絕望塗黑的詞句。

每一個字,此刻都重若千鈞。

“修複它。”

她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目光落在《月下雙棲圖》上那處被刮開的、觸目驚心的傷痕,“把它……恢覆成它本來的樣子。”

不是掩蓋,不是粉飾,是麵對,是修複那被暴力撕裂的過往。

陸沉淵怔怔地看著她,紅腫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光芒。

林晚冇有看他,隻是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將那張承載了十年痛苦與愛戀的信紙,輕輕放在了工作台的角落。

然後,她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工具。

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再顫抖,眼神裡冇有了憤怒和懷疑,隻剩下一種近乎悲壯的專注和……決心。

她拿起刮刀,不再是為了揭露,而是為了重建。

刀尖小心地清理著那處被強行刮開的邊緣,準備著填補和接筆所需的顏料與絹絲。

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而堅韌,淚水乾涸的痕跡猶在,卻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沉靜的光。

陸沉淵站在原地,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在慘白的燈光下,如同一個孤獨的戰士,開始著手修複那幅傷痕累累的畫,也彷彿在修複他們同樣傷痕累累的過往。

時間在修複刀尖的遊走中悄然流逝,空氣中瀰漫著顏料、溶劑的氣息,還有那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