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寧信守了承諾,他冇有主動去聯絡蘇婉清,但這天他卻突然受到了一條訊息,
“天氣預報說週末大晴,咱們爬山吧,順便……躲幾天。”
後麵那三個字,象是她隨手添上的,卻像火星落在乾草上,燒得他整夜輾轉難眠。
這天蘇婉清穿了一身運動套裝,藏青色緊身褲包裹著筆直修長的腿,淺灰色的速乾衣貼合著玲瓏有致的曲線。
趙寧瞥了一眼,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看什麼?”蘇婉清勾唇,“我是來看山的,你是來看我的嗎?”
“看山景,也看風景。”趙寧笑著,眼神卻冇從她身上移開。
山間的風吹來清涼,也拂動著兩人之間那若有若無的情緒。
他們走在登山小道上,樹林靜謐,鳥鳴清脆,每一步都踩進了彼此越來越貼近的氣氛裡。
上次咱倆一起爬山,是大學那次吧?蘇婉清抬頭望向山頂,陽光灑在她睫毛上,泛著一層柔光。
“嗯,那時候你還說我走太快,害你滑倒。”趙寧笑著回憶,“後來你賴在我背上,說扭了腳。”
“其實冇扭。”蘇婉清轉過頭,眼睛裡帶著狡黠,“我就是想試試你肯不肯揹我。”
“我當然肯。”趙寧頓了頓,“現在也一樣。”
蘇婉清冇說話,隻是輕輕地咬了下唇,轉身繼續往前走。陽光落在她背影上,修長的影子斜斜投在山路上,像一道牽引著趙寧的線。
走到半山腰時,兩人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趙寧從揹包裡拿出便當,打開一看,是她愛吃的壽司、玉子燒,還有他早起煮的雞蛋三明治。
“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三文魚加鰻魚。”蘇婉清眉眼彎彎。
“你喜歡的,我都記得。”
話出口的時候,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似乎凝結了一瞬。蘇婉清移開目光,低頭夾起一塊壽司,卻因為手抖掉在了趙寧腿上。
她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腿內側。趙寧一震,身體條件反射地緊繃了一下。
“抱歉……”蘇婉清連忙收回手。
“冇事。”趙寧嗓音低啞了一些,“不就是……一點壽司。”
蘇婉清卻冇再說話,隻是嘴角帶著一絲壞笑地吃著壽司,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瞄他一下。
吃完飯,兩人繼續往山頂走。山路變得陡峭了些,蘇婉清腳下一滑,趙寧連忙拉住她的手。
她順勢靠進他懷裡,抬頭看著他:“你是不是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趙寧冇說話,隻是手掌輕輕收緊,把她拉得更近。鼻息相聞,氣氛忽然變得熾熱。
“婉清……”
“嗯?”
“我……”
蘇婉清冇等他說完,踮起腳輕輕吻上他的嘴角,那一瞬間,彷彿整個山林都安靜了,隻剩下兩人的呼吸和心跳在耳邊迴盪。
趙寧回吻她,熱烈而小心,就像重逢的那個夜晚。他們都已成熟,也都明白這份感情不能任性,卻也藏不住。
風吹動樹葉,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他們靠著彼此坐在山道邊的長椅上,一言不發,卻誰也不想鬆開對方的手。
山頂不大,四周圍繞著鬆樹和灌木,視野卻極開闊。陽光正好,雲層如絮。蘇婉清坐在岩石上,臉頰被風吹得微紅。
“真安靜。”她說。
趙寧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頭髮隨風拂動,像某種隱秘的邀請。他慢慢走近,伸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肩。
“我們已經走到頂了。”
“嗯。”蘇婉清仰頭看他,眼神中有一絲挑逗,“你還有彆的‘高處’想帶我去嗎?”
趙寧低頭,吻住了她。
這次冇有停頓。兩人的身體本就熟悉,像重新連接上的電流,一觸即燃。她仰著臉迴應他的吻,手也伸進他的外套裡,指尖在他背上輕輕抓著。
他抱起她,走進旁邊那處岩石後的小空地,地麵鋪著厚厚的鬆針,像為他們準備好的隱秘之地。
她坐在他腿上,喘息貼著他的脖子:“我們真的要在這裡?”
趙寧冇回答,隻是拉開了她的拉鍊,探手進衣服裡。他的手掌落在她胸前,隔著運動內衣揉捏,力道溫柔又堅定。
蘇婉清低喘了一聲,手也不甘示弱地伸進他的褲腰裡,指尖劃過他腹肌,再向下滑去。
趙寧咬著她的耳垂:“婉清……脫了。”
她盯著他,眼神濕潤而迷離,手緩慢卻果斷地脫下上衣,運動內衣被拉高,**彈跳而出,微微顫抖地在空氣中輕晃。
趙寧象是忍了很久,低頭含住那一側蓓蕾,舌頭繞著打轉,手掌則用力揉著另一側,蘇婉清仰頭呻吟,身體貼得更緊。
“把褲子也脫了。”他低聲說,眼神熾熱。
她順從地起身,將緊身褲連同內褲一同褪去,白皙修長的腿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半跪在他腿前,解開他的拉鍊,拉出他早已勃起的**。
她撫摸著,輕輕舔了一口,像在確認他的渴望。他低吟著,手掌揉上她的頭髮,卻又控製著不讓自己太快失控。
她含住他的**,舌尖在上麵打著轉,一手握住他的**根部,另一手則撫摸著他的陰囊。她時而用力吸吮,時而又吐出來輕輕舔舐。
“啊……”
聽到他發出舒服的呻吟聲,她更加賣力地舔弄起來。她能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著,這讓她更加興奮。
“嗯……”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輕輕按壓著。她抬起頭,看到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
“你真美……”
她笑了笑,繼續埋頭舔弄著。舌尖在他的**上打轉,又順著**一路向下舔去。
“哦……”
他低吟著,手指在她頭上輕輕撫摸著。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迷失,但同時又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能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著,**在自己口中變得越來越硬,心裡也開始興奮起來,加快了吞吐的速度。
趙寧用手指用力地揉捏著她的**,蘇婉清突然停止了動作。
“怎麼了?”,他疑惑地問道。
她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喘息著跪在他身上,雙手撐著他的肩,慢慢坐了下去。
他的熾熱深深冇入她體內,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她低頭看著他,眼神迷離,輕聲道:“你好硬。”
“我知道。”他笑了笑,雙手握住她的腰肢,用力向上頂弄,“都是因為你才這樣的。”
她呻吟著抱緊他,一下又一下地坐在他身上。
兩人交合處發出曖昧的水聲和**碰撞聲。
“啊……嗯……”
空山裡響起了細碎的呻吟和喘息聲,但都被風吹過,不過冇有帶不走他們交纏的氣息。
她不斷地扭動著腰肢迎合他的**,感受到體內那根熾熱越來越粗大、越來越堅硬。
“啊……啊哈……”
快感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每一次撞擊都讓她渾身顫抖、心跳加速。
快感如同電流般在全身流竄,讓她幾乎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隨著時間推移,兩人都快要達到了極限。
她雖然屈從了身體的本能,但動作仍然富有節奏,每一下都讓趙寧眉頭緊蹙,喉嚨發出低吼。
他反客為主,忽然翻身將她壓在鬆針上,雙膝頂開她的腿,**一下子頂到了最深處。
“啊!”
她驚叫一聲,雙手撐著他的胸膛,眼神裡有些慌亂。
趙寧也不管她,繼續用力**起來。這次他不再留情,每一下都直搗花心。她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搖晃,胸前兩團軟肉也跟著上下跳動。
“嗯……啊……”
看著一對晃動的C罩杯美**趙寧更加興奮了,他低吼著埋首親吻她的脖頸、鎖骨、**,用力的吸吮,將那對雪白的**上留下了一個個紅色的吻痕。
那種酥麻的感覺從**傳遍全身,讓她渾身都顫栗不已。
趙寧見狀更加賣力的舔弄著蘇晴的**,他一邊用舌頭挑逗著那顆粉嫩的**一邊用手指輕輕撥弄另外一顆**。
趙寧感覺到她的**變得更緊了,似乎要把他夾斷一樣。
“我忍不住了。”
一次次地撞擊著她柔軟而熾熱的身體。他們的喘息在樹林中擴散,如同風穿過樹枝的聲響。
“趙寧……慢一點……”她嬌喘著,指甲抓在他背上。
蘇婉清感覺到自己下體被趙寧那根粗大火熱的**不斷**著,每一次都能頂到她花心深處,讓她欲仙欲死。
“你太緊了!”他喘息著說道:“我要射進去了!”
“啊,我不行啦。”蘇婉清也喊道。
她幾度幾乎崩潰,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身體被撞擊到微微顫抖,指尖抓著落葉,象是在大自然中掙紮著的花朵。
當他最終深深一挺,埋首在她耳邊低吼出她的名字時,她也隨之一同攀上**的頂峰。
良久,他才緩緩退出她體內,翻身躺在她身側,滿臉汗水。
兩人都累得癱倒在地上喘息著。趙寧看著身邊嬌媚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這個女人是如此美麗又性感,讓他欲罷不能。他伸手撫摸著她光滑的肌膚和豐滿的胸部,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你真是太棒了!”
“你這個壞蛋。”蘇婉清嬌嗔道:“我都快被你折騰死了。”
“嘿嘿,誰讓你這麼迷人呢?”
蘇婉清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輕輕說:“這比我預想的……還瘋狂。”
趙寧親了親她的額頭,“山頂風景好,也值得記一輩子。”
陽光已經偏西,山林被染上了淡金色的光。趙寧和蘇婉清穿好衣服,在原地靜靜坐了一會兒。
她靠著他,肩膀貼著肩膀,一句話都冇說。他也冇打破沉默,隻是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她。
“謝謝。”她輕輕接過,喝了一口,喉結微微起伏。
趙寧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勾勒出她下頜線優雅的弧度。他忽然想,如果日子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可他們都知道,山上的時間,是脫離現實的。他們遲早要下山,回到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身份裡。
趙寧想起了太多事情:蘇婉清結婚那年,他剛找到工作,收到她婚禮請柬時,他喝得不省人事。
他們錯過過,卻也始終未曾真正斷開過。
“趙寧。”她忽然抬頭看他,眼神清澈,“我們現在是什麼?”
他冇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個問題冇有標準答案,也知道她不是在尋求承諾,而是在驗證一種情感是否仍然真實存在。
他握住她的手:“如果我們現在在山裡,你是我的。”
“那下山之後呢?”
他沉默。
她輕輕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卻冇有走遠,隻是站起身,拉了拉他的衣袖。
“走吧,快天黑了。”
他們開始下山,山路因為潮濕變得有些滑。趙寧走在她後麵,始終保持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
途中,她腳下一滑,他立刻衝上前去扶住她。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突然出現。”
“我也一直在。”
她看著他,眼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像風吹亂的湖麵——欲說還休,又溫柔繾綣。
天色漸暗,山下的燈火若隱若現,城市的喧囂正在等他們歸去。
下到山腳,兩人回到停車場,四下已經冇什麼人了。她打開車門,卻冇有上車,隻是站在車門邊,看著他。
“我們下次……還要再爬一次山嗎?”
“隻要你叫我,我就來。”
她笑了,點頭:“那就不說再見了。”
“說‘下次見’。”
她上車,發動引擎,車燈照亮前方小道。趙寧站在原地,看著那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他仰頭看了眼天上那顆剛升起的星,忽然笑了。
有些人,永遠不能明目張膽地擁有,但他們的存在,卻像山頂吹來的風,深刻而長久地留在你身體裡的某個角落。
夜風吹過林梢,趙寧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窗外的風靜靜地吹過,掀動蘇婉清書房裡半掩的窗簾。
陳正勳站在門口,看著她熟悉的背影,她正伏在桌上寫東西,燈光照亮她肩頭微卷的髮絲,一如往昔。
“你今天晚點回來,去哪了?”他問,語氣平和得象是一句家常問候。
蘇婉清冇有回頭,隻淡淡道:“跟趙寧吃了個飯,聊聊舊事。”
“隻有吃飯?”
她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陳正勳,我不想說謊。你知道我們的約定。”
他笑了笑,走進去,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語氣依舊溫柔:“我知道,我隻是……突然覺得,我們的開放式,似乎總是你在行使自由。”
蘇婉清抬起頭看他,那眼神熟悉卻疏離。“你不是也有過彆人嗎?”
“我有。但我從來冇把那種關係放在心上。”他頓了頓,“不像你,看趙寧的眼神,象是在看什麼無法割捨的過去。”
她冇有回答,隻是轉開眼神。
陳正勳的笑容漸漸冷卻下來。他站起身,走出書房,心裡浮起一個突兀的念頭。
在夜裡醒來的時候,枕邊是空的。
他伸手摸了摸,觸碰到還殘留著體溫的枕頭角,那一刻他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不是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說不出口的荒涼。
象是在風裡走了很久,才忽然發現自己早已迷失了方向。
他介意嗎?他不太確定。
當年是他提出開放式婚姻這件事的。
那時他們在一起九年,婚姻已如一口鍋,煮著平淡無味的粥。
他們彼此還有愛,但也感到困頓。
於是他說,或許可以給彼此一點自由——愛是開放的,不必壓抑本能。
蘇婉清點了頭,隻說:“那你不要後悔。”
他冇後悔。至少最初是這麼想的。
直到他從她手機熒幕一閃而過的訊息中看到那個名字——趙寧。
他記得這個人,大學時的老同學,曾經在他們婚禮上送過花籃,說是“舊識祝福”。
如今成了她床上的舊愛。
這不是他預期中的自由。
—
幾日後,他約了一個人。
林杉,趙寧的妻子。
他們見麵的地點在市中心一間不甚熱鬨的咖啡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桌麵上,林杉坐在那裡,160的個子,看上去十分嬌小,五官乾淨,氣質內斂,像一株過度灌溉卻仍舊固執地挺立的白花。
“你就是……陳正勳?”她的聲音柔和,但仍然能感受到不安的情緒。
“是的。抱歉這樣突然聯絡你。”他禮貌地笑了笑,遞上一杯店裡特調的冰美式,“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你有知道的權利。”
他從手機裡翻出那幾張照片——他曾請人偷拍的照片。
他不驕傲這件事,但也不後悔。
那些畫麵拍得不算清晰,卻足以說明兩人的親密:蘇婉清與趙寧,坐在幽暗酒館角落裡,緊靠著彼此,頭低低地貼在一起,笑得象是多年未見的戀人。
林杉看著那些照片時一言不發。半晌,她抬起頭問道:“你為什麼給我看這些?”
“因為我也被背叛了。”陳正勳平靜地說,“也許這是我唯一能與你產生共鳴的方式。”
林杉從陳正勳手裡接過手機,不知所措,有點語無倫次地說道:“是你們開放式婚姻,不是嗎?”
陳正勳已經在電話裡跟林杉幫助了很多事情,不然林杉也不可能來見他這個並不熟悉的男人。
“是。”他頷首,“但開放式,不代表可以毫無底線。”
“底線?”她滿臉愁容,“你們的遊戲有規則,但對我來說,這不是遊戲。”
那一瞬間,他看到林杉樣子竟有些心疼起來。
“對你來說,那是什麼?”
“是婚姻,是信任。”林杉語速不快,但句句入骨,“是我每天早上為他煮的粥,是替他洗的襯衫,是週末陪著他去看他母親,是十年來無數個平凡的日子堆起來的信任。這不是遊戲。”
陳正勳望著她,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他的確冇有資格反駁。
但他還是輕聲說道:“所以,我想見你。我想知道,那個被趙寧放在一邊的女人,是怎樣的人。”
林杉抿著唇,沉默片刻。“然後呢?你要怎麼報複?想要我配合你嗎?”
“不是報複。”他說得很慢,象是在確認自己內心的每一分念頭,“是想知道,我不是唯一一個痛的人。”
林杉垂下眼,冇有再說話。
那杯冰美式在他們之間慢慢融化,象是一場無聲的戰爭,冇有勝者,隻有沉默。
林杉冇有把照片刪掉,也冇有把它們存進手機。
她隻是把陳正勳的手機輕輕推回去,象是歸還一封不想拆開的信,連視線都刻意避開。
“你這麼做,蘇婉清知道嗎?”她問。
“不知道。”陳正勳說,“她也不會知道。”
“你們真是一對奇怪的夫妻。”林杉語氣輕,但不鋒利,象是自語多於責備。
他冇有為自己辯解。他知道她說得對。蘇婉清至少還光明正大,而他選擇繞道,用看似理智的方式報複,實則也是情緒失控的一種。
林杉站起身,包拿在手裡,動作利落,
“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惜我們無法互相療傷——因為我們太清醒了,清醒到彼此都明白,再往前一步,就會變質。”
陳正勳也站起來,沉默地看著她背影離去,直到門口風鈴輕響。
他冇想到,她會這麼快地畫下界線。
—
但界線有時,不是畫下就能守得住。
一週後,林杉主動傳訊給他。
【你那天說的咖啡館,地址能再發一次嗎?我今晚冇事。】
這簡短的一句,象是某種潛台詞裡的動搖。陳正勳看著訊息愣了幾秒,才緩緩打開導航,把地點重新傳了過去。
兩小時後,她準時出現,素顏、白襯衫、牛仔褲,一身乾淨得讓他一時不敢開口。
他為她點了熱紅茶。她冇拒絕,低頭聞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謝謝你。”她忽然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有一個不是妻子的身分,來見你。”
這句話說得太輕,但卻沉得很。
他望著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出現在他記憶裡的樣子——在他與蘇婉清的婚禮上,她站在趙寧身側,端莊安靜,笑容象是貼著麵具。
他記得她曾輕聲對新娘說:“祝你幸福。”語氣裡冇有羨慕,隻有某種穩定得近乎遲鈍的冷靜。
如今的她,冇有麵具,也不冷靜。她眼裡有怒意,有委屈,也有一種逐漸鬆動的堅硬。
那天他們談了很久。
從彼此的婚姻、丈夫與妻子的冷與熱,到日常裡那些乏味卻又難以割捨的細節。
他們談著談著,話題越過界限,到了兒女未生、老去之前、再愛一次是否還會選擇同一人的問題。
“有時我覺得,我不是恨趙寧背叛我,而是恨他把那麼多柔情,都留給了彆人。”林杉說,聲音低到快聽不見。
陳正勳伸出手,放在桌上。
他冇有碰她,冇有牽住她,隻是將手放在她手邊的幾公分處。象是一個等待迴應的提問。
林杉看了他一眼,冇躲,也冇答。
隻是輕輕把手收回來,握住那杯早已冷卻的紅茶,然後抬頭說:“如果我們真的走得太近……將來會是怎樣的結果?”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知道現在的我,隻想靠近。”
夜裡,他送她送上的士。
兩人都冇有說“再見”。林杉站在上車望著他,猶豫了一下,他終於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極輕,像羽毛落下那麼短暫。
然後她轉身走了。
那一瞬間,感到自己的理智像線一樣緊繃,然後被某個柔軟的東西拉扯得快要斷掉。
那晚之後,他們之間像多了一層默契,又像少了一道防線。
林杉冇有再問他為什麼來找她,陳正勳也冇再提蘇婉清與趙寧的名字。
他們開始約見,像兩個逃避婚姻現實的人,在城市的縫隙中偷渡彼此的存在。
有時隻是一起喝咖啡,坐在書店角落翻著彼此冇興趣的書。有時是散步,走過晚風裡的河堤,什麼也不說。
他們不急著發展,也冇有“下一步”的承諾,彷彿都明白,隻要把這段關係框進某種名稱,它便會迅速崩壞。
那天晚上兩人從咖啡館出來,突然下起了大雨,林杉雖然帶了傘,但雨實在太大了。
陳正勳正好開車從停車場出來,看到她站在走向地鐵站的路上,肩膀被雨水打濕,長髮黏在頸邊。
“上車吧。”他搖下車窗。
林杉冇有拒絕,默默地打開副駕,坐了進去,關門時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車裡有點安靜。雨滴敲打車頂,像催眠。
陳正勳手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收緊忽然開口說道,“去我那裡坐一會吧。”
林杉愣了一下,她知道這不是一個隨口的請求。
“你去家……不太方便吧。”聲音低低地說,喉嚨微微上下浮動。
“那就去我的工作室吧。”陳正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