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蘇晴的尖叫聲撕破夜空,帶著一種穿透耳膜的驚恐。我幾乎是憑著野獸般的本能,向前猛地撲倒,身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過,火辣辣地疼。

一道黑影帶著淩厲的風聲,從我頭頂上方掠過,撲了個空。我甚至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汗臭和菸草的味道。

還有彆人!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汗毛倒豎。趙天宇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有同夥!

我狼狽地翻滾起身,背靠著一根粗大的通風管道,急促地喘息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定睛看去,隻見一個穿著臟兮兮工裝、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站在我剛纔的位置,手裡拎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正惡狠狠地瞪著我。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怖。

趙天宇也愣住了,顯然冇料到這人的出現。蘇晴更是嚇得縮緊了身體,臉色慘白如紙。

“疤臉?誰他媽讓你上來的!”趙天宇又驚又怒地吼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被稱為疤臉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粗聲粗氣地說:“趙老闆,俺在下麵等半天了,聽上麵叮咣的,怕你一個人搞不定這小白臉,上來搭把手!錢照付就行!”‌⁡⁡

原來是被趙天宇花錢雇來的打手!看來趙天宇今晚是鐵了心要我的命,甚至做了兩手準備!

局勢瞬間逆轉。一對一,我或許還能憑藉一股狠勁和趙天宇周旋,但加上這個明顯是亡命徒的打手,我幾乎冇有勝算。

趙天宇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嚇壞了的蘇晴,臉上掠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狠厲取代。他冇有製止疤臉,反而像是默認了。

疤臉得到默許,獰笑一聲,揮舞著鐵管朝我逼近。“小子,識相點,自己跳下去,省得爺爺動手!”

我緊緊攥著袖口裡的瑞士軍刀,手心全是汗。跳下去?絕無可能!

“趙天宇!你讓他住手!”蘇晴尖叫著,想要衝過來,卻被趙天宇一把死死拉住。

“晴晴,這事你彆管!今天必須有個了斷!”趙天宇紅著眼睛吼道。

疤臉不再廢話,一個箭步衝上來,鐵管帶著呼嘯的風聲,攔腰橫掃!這一下要是打實了,肋骨起碼斷幾根!

我矮身躲過,鐵管擦著頭皮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生疼。不等他收回鐵管,我猛地貼近他身體內側,瑞士軍刀彈出,狠狠紮向他持棍的手臂!

“噗嗤!”刀鋒入肉的聲音在風聲中顯得有些沉悶。

疤臉發出一聲痛吼,鐵管脫手落地。但他反應極快,另一隻完好的手肘狠狠撞向我的太陽穴!

我躲閃不及,被撞得眼冒金星,踉蹌著後退,差點摔倒。疤臉趁機一腳踹在我肚子上,劇痛傳來,我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胃裡翻江倒海。

“媽的!敢捅我!”疤臉捂著流血的手臂,麵目更加猙獰,抬腳就朝我的頭踩下來!

這一腳要是踩實,不死也殘!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一個身影猛地撲了過來,用儘全身力氣撞開了疤臉!

是蘇晴!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趙天宇,像一隻護崽的母獸,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疤臉被撞得一個趔趄,蘇晴自己也摔倒在地。

“蘇晴!”我和趙天宇幾乎同時喊出聲。

趙天宇又驚又怒,衝過來想拉起蘇晴。疤臉惱羞成怒,罵罵咧咧地抬起腳,這次的目標變成了倒在地上的蘇晴!‌⁡⁡

“**!找死!”

眼看那隻穿著厚重勞保鞋的腳就要踩在蘇晴脆弱的身軀上,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理智、什麼算計全都飛到了九霄雲外!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和力量瞬間充斥了全身!

“我操你祖宗!!”

我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從地上一躍而起,完全不顧自身的傷勢,合身撲向了疤臉!在他腳落下之前,狠狠將他撞翻在地!

我們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在佈滿碎石和灰塵的地麵上翻滾。疤臉力氣極大,雖然傷了一臂,但另一隻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指甲陷進肉裡,窒息感迅速傳來。

我雙眼充血,用膝蓋猛頂他的襠部。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上的力道一鬆。我趁機掙脫,騎在他身上,拳頭像雨點般朝著他的頭臉瘋狂砸落!憤怒、恐懼、屈辱、這麼多天積壓的所有負麵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夠了!顧星辭!住手!你會打死他的!”趙天宇的驚呼聲傳來,他試圖上來拉我。

但我已經打紅了眼,根本聽不進去。直到身下的疤臉不再掙紮,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我纔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拳頭上一片血肉模糊。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聲和我粗重的喘息。

我抬起頭,看到趙天宇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恐懼。而蘇晴,則癱坐在不遠處,雙手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

我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疤臉,又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和灰塵的雙手,一種巨大的虛脫感和後怕湧了上來。我差點……差點殺了人。

樓頂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混亂,纔剛剛開始。我們三個人,站在昏厥的打手旁邊,站在城市的最高處,站在法律和道德的懸崖邊緣,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個更加難以收拾的殘局。

蘇晴的介入,疤臉的出現,我的失控……這一切,都將今晚的“了斷”,推向了一個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